土第一手中的羅盤指標瘋狂亂轉,最終顫巍巍地指向眾人左側一個看似平平無奇的洞口。那洞口上方,隱約可見一個早已風化大半的古老符紋,形似嫩芽破土,卻又帶著一絲詭異的死氣。
“生門……不對,是‘偽生門’!”土第一聲音乾澀,額頭見汗,“八卦流轉,生死易位。此地格局被人動過手腳,這看似生機勃勃的‘生門’,內裡怕是藏著一線宕機!反倒是那個……”他指向另一個散發著陰寒死氣的洞口,其上符紋如利劍懸顱,“那個‘死門’,煞氣外露殆盡,反而可能暗含一線生機!這叫‘死極而生’!”
眾人聽得頭皮發麻。這仙魔古墓的兇險,遠超想象,連最基本的八卦生克都已顛倒。
“那……那我們走哪個?”一個來自小宗門的地榜修士顫聲問道,他剛才親眼目睹同伴被血傀魔苔吸乾,心神已瀕臨崩潰。
“走‘傷門’!”土天下猛地一拍大腿,指向一個氣息紊亂、光影扭曲的通道,“根據我祖傳的《撼神秘要》記載,這種仙魔同葬的‘陰陽逆亂冢’,常規的生克已無用,須走氣息最混亂、最不穩定的‘傷門’,亂中求活,方有一線可能找到核心控制室,扭轉格局!”
他這話帶著七分祖傳學問,三分江湖忽悠,但在眼下,卻成了唯一的選擇。
“信他們一次。”雲陽沉聲道,五行輪轉界收縮,籠罩住己方几人和靠近的沐雨柔、段狂、高衍等有限幾人。其他人見狀,有的猶豫,有的則選擇相信自己的判斷,奔向其他門戶,瞬間便被黑暗吞噬,只留下幾聲短促的慘叫,顯然觸發了更可怕的禁制。
踏入“傷門”通道,一股混亂的能量亂流立刻席捲而來,時而熾熱如熔爐,時而冰冷如玄冰,更夾雜著撕裂神魂的尖嘯。通道兩側不再是粗糙的巖壁,而是某種暗金色的金屬,上面雕刻著無數繁複的壁畫,描繪著仙魔大戰的慘烈景象,仙神崩滅,魔尊隕落,星辰破碎,但仔細看去,那些壁畫中仙神的眼眸似乎都在流淌著黑色的血液,魔物的嘴角卻帶著慈悲的微笑,極其邪異。
“別看那些壁畫!”土第一低喝,“這是‘惑心魔紋’,看久了心神會被拉入幻境,永世沉淪!”
他話音剛落,隊伍末尾一個修士突然發出痴痴的笑聲,手舞足蹈地撲向牆壁,身體接觸壁畫的瞬間,整個人如同蠟燭般融化,被壁畫吸收,那壁畫上立刻多了一個扭曲痛苦的人形輪廓!
眾人駭然,紛紛低頭,不敢再看。
通道並非筆直,而是蜿蜒向下,地勢越來越開闊。前方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洞頂垂落著無數如同血管般的暗紅色藤蔓,微微搏動,散發著濃郁的血腥氣。地面上,則鋪滿了厚厚一層粘稠的、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的黑色苔蘚,正是那“血傀魔苔”!而在苔蘚之中,隱約可見無數具殘缺的骨骸,有人形,有獸形,甚至有些根本無法辨認。
溶洞中央,矗立著三尊巨大的石棺,呈“品”字形排列。石棺材質非金非玉,上面纏繞著粗大的、銘刻著符文的黑色鎖鏈。一絲絲精純的魔氣與仙靈之氣,正不斷從棺槨的縫隙中滲出,被地面的血傀魔苔和頂部的血管藤蔓吸收。
“養……養屍地!還是仙魔同養!”土天下倒吸一口涼氣,“以仙魔殘骸為土壤,以血傀魔苔為媒介,滋養棺中之物!這三口棺材裡,躺著的絕對不是善茬!”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中間那口石棺的棺蓋,突然發出“咔嚓”一聲輕響,移開了一道縫隙!一股令人靈魂戰慄的威壓瀰漫開來!
“小心!”獨孤無憂眼神一凝,破空刃已然出鞘半寸,灰濛濛的劍意鎖定棺槨。
然而,從縫隙中探出的,並非手掌或利爪,而是一縷縷如同黑色長髮般的絲線,無聲無息地蔓延開來,速度快得驚人!
“是‘怨發魔傀’!”土第一聲音發尖,“快用火!或者至陽至剛的雷法!”
不等眾人反應,那黑色髮絲已如潮水般湧來,瞬間纏住了幾個躲閃不及的修士腳踝。被纏住的人立刻眼神呆滯,皮膚下浮現出黑色的脈絡,反身就向身邊的同伴發起攻擊!
“焚天!”祝融焱怒吼一聲,周身烈焰爆發,將湧向他的髮絲燒得噼啪作響,暫時阻住。凌清雪冰魄劍氣橫掃,將一片髮絲凍結,但更多的髮絲源源不絕地從棺中湧出。
雲陽五行輪轉,琉璃淨炎化作火環擴散,至陽至剛的火焰正是這些陰邪之物的剋星,所過之處,髮絲紛紛焦枯斷裂。但他能感覺到,棺中散發出的威壓遠超築基,至少是金丹層次,甚至更強!而且,另外兩口棺材也開始震動!
“不能硬拼!找路走!”雲陽大喝,目光掃向溶洞四周。只見在左側巖壁下方,有一個不起眼的、被碎石半掩的洞口,洞口邊緣的岩石顏色與周圍略有不同,似乎經常被移動。
“那邊!可能有路!”高衍強忍著推演反噬,指向那個洞口。
就在這時,一股更加陰冷、帶著濃郁死亡與腐蝕氣息的威壓,猛地從他們來的通道口傳來!
“咯咯咯……小老鼠們,跑得倒是不慢。”一個陰惻惻的聲音響起,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只見腐骨魔將的身影,緩緩從通道陰影中踱出。他周身魔氣森森,所過之處,連地面的血傀魔苔都畏懼地縮回。他顯然也經歷了空間傳送的不適,氣息略有起伏,但那雙跳動著綠色鬼火的眸子,死死鎖定了雲陽!
“雲陽!交出五行碑和破空刃,本將或可給你一個痛快!”腐骨魔將伸出白骨嶙峋的手掌,掌心凝聚著一團不斷翻滾、散發著惡臭的腐蝕效能量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