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那令人窒息的吸力驟然消失,眾人如同被吐出的果核,重重摔落在堅實卻又帶著詭異彈性的地面上。
眩暈感尚未完全消退,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氣與某種難以形容的、屬於活物的腥甜氣息,便如同實質般鑽入鼻腔,刺激得胃裡翻江倒海。
雲陽第一個掙扎著爬起,五行源眼在黑暗中自動運轉,勉強看清了周圍的景象。只看了一眼,即便是以他的心志,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頭皮陣陣發麻。
他們身處一個巨大無比的洞穴之中,洞穴的穹頂高懸,垂落著無數粗壯、如同血管般搏動著的暗紅色肉藤,微微散發著令人不安的紅光,提供了這方空間唯一的光源。
而他們腳下所站的,根本不是什麼岩石地面,而是一片巨大無比的、微微起伏的暗紅色“肉毯”!這肉毯質地堅韌,表面佈滿了扭曲的、如同筋絡般的紋路,踩上去溼滑而溫熱,彷彿正踩在某隻洪荒巨獸的臟腑之上!
洞穴的中央,矗立著一座完全由森白骨骼與尚未完全乾涸的、暗紅色血肉堆砌而成的巨大祭壇!祭壇呈金字塔狀,高約數十丈,頂端似乎擺放著什麼東西,但被濃郁的血色霧氣籠罩,看不真切。無數粗大的、搏動著的血管從四周的肉壁和頭頂的肉藤延伸出來,如同根鬚般扎入這座血肉祭壇之中,源源不斷地輸送著某種“養分”。祭壇周圍,散落著無數各種族類的、早已腐朽或新鮮的骸骨,有人形,有獸形,更有一些根本無法辨認的奇異骨架,堆積如山!
這裡,簡直像是一個活著的、巨大的消化腔,或者……某種邪神的孕育巢穴!
“嘔……”幾個心志稍弱的修士再也忍不住,趴在地上劇烈地乾嘔起來,臉色慘白。
“這……這是什麼鬼地方?!”土天下聲音發顫,饒是他自詡見多識廣,也被這地獄般的景象駭得魂不附體。
“是……是‘血肉熔爐’!”土第一的聲音帶著極致的恐懼,幾乎要哭出來,“傳說中某些上古邪魔用以提煉生命精華、孕育魔胎或者進行某種禁忌獻祭的場所!我們……我們被傳送到魔巢裡來了!”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那座巨大的血肉祭壇猛地搏動了一下,發出一聲沉悶如擂鼓的巨響!整個洞穴隨之震動,腳下的肉毯起伏更加明顯。祭壇頂端的血色霧氣翻滾得更加劇烈,一股令人靈魂戰慄的邪惡威壓,如同潮水般瀰漫開來!
“必須離開這裡!”獨孤無憂握緊了守護無悔劍,劍身發出低沉的嗡鳴,對這裡的邪穢氣息產生了強烈的排斥。他融合九道古劍意後,對邪惡的感知更加敏銳,能感覺到祭壇中正在孕育著某種極其可怕的東西。
雲陽強壓下心中的不適,五行源眼全力掃視,尋找著任何可能的出口。然而,這個洞穴似乎完全封閉,四周都是蠕動的肉壁,唯一的“入口”可能就是他們剛才掉下來的那個已經消失的黑暗漩渦。
“看那邊!”沐雨柔突然指向祭壇後方,那片區域的肉壁上,似乎鑲嵌著什麼東西,與周圍的血肉質感截然不同。
眾人凝神望去,只見在祭壇後方那搏動著的暗紅肉壁中,隱約可見一扇巨大的、通體由青銅鑄造的門戶!這青銅門與周圍的血肉格格不入,門上雕刻著繁複的、早已被血垢覆蓋大半的古老符文,散發著一絲微弱的、卻異常堅定的神聖與蒼涼氣息,彷彿在抵抗著這片血肉魔域的侵蝕。
“是出口?!”段狂眼中燃起希望。
“不一定,但那扇門可能是唯一的變數!”雲陽沉聲道,“必須過去看看!”
然而,想要到達那扇青銅門,就必須穿過祭壇周圍那片堆積如山的骸骨區域,並且靠近那座散發著恐怖威壓的血肉祭壇!
沒有其他選擇。
“跟緊我,收斂氣息,儘量不要驚動……它。”雲陽指了指那座搏動著的祭壇,低聲吩咐。
眾人屏住呼吸,將自身氣息壓制到最低,由雲陽和獨孤無憂在前開路,沐雨柔、段狂等人護住兩側和後方,土家兄弟居中策應,一行人小心翼翼地踏入那片骸骨區域。
咔嚓……咔嚓……
腳下是無數腐朽的骨骼,每一步都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在這死寂的洞穴中顯得格外刺耳。濃烈的死氣與怨念從這些骸骨中散發出來,混合著血腥氣,形成一種令人窒息的環境。
幸運的是,祭壇似乎正處於某種關鍵時期,並未對這群“小蟲子”的靠近產生劇烈反應,只是那沉悶的搏動聲越來越響,頂端的血霧翻滾也越來越急促。
就在他們即將穿過骸骨區域,靠近祭壇基座時,異變突生!
噗!噗!噗!
祭壇基座周圍,那些尚未完全腐化的、較為“新鮮”的骸骨堆中,猛地伸出了數十隻乾枯漆黑、覆蓋著粘稠血膜的骨爪!緊接著,一具具殘缺不全、眼中燃燒著血色火焰的屍骸,掙扎著從骨堆中爬了出來,發出“嗬嗬”的嘶啞低吼,搖搖晃晃地撲向眾人!
這些屍骸動作僵硬,但力量奇大,而且不畏疼痛,更帶著一股腐蝕血肉與靈力的死煞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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