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劍宗深處,昔日莊嚴肅穆的禁地獸園,此刻已淪為一片狼藉的戰場。
高達數十丈、銘刻著無數鎮妖符文的玄鐵柵欄被雷兕的獨角硬生生撞得扭曲斷裂,地面上佈滿了巨大的爪印與焦黑的雷擊痕跡。原本囚禁於此的各類靈獸、妖獸,要麼早已被魔氣侵蝕化為只知殺戮的怪物,要麼便在剛才羅霸麾下獸潮的衝擊與魔物的反撲中化為血肉碎片,濃烈的血腥氣與魔氣的甜膩腐臭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詭異氣味。
獸園最深處,一座以整塊萬年玄冰為基、表面纏繞著九道閃爍著淡金色劍意鎖鏈的古老祭壇,此刻正遭受著最猛烈的衝擊。
羅霸立於雷兕之上,雙目赤紅,呼吸粗重,臉上充滿了狂熱與貪婪。他死死盯著祭壇中央,那裡懸浮著一枚約莫磨盤大小、通體呈現暗金色、表面佈滿了天然形成的、如同呼吸般明滅的吞噬道紋的巨卵——兇獸之卵!僅僅是其自然散發出的氣息,就讓周圍的空間微微扭曲,彷彿連光線都要被其吸入。
“哈哈哈!果然是饕餮遺種!這等血脈,合該為本莊主所有!”羅霸狂笑著,揮舞著手中一柄不知由何種巨獸腿骨打磨而成的猙獰戰斧,一次次狠狠劈砍在祭壇周圍的淡金色劍意鎖鏈上。
“鐺!鐺!鐺!”
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那九道劍意鎖鏈乃是獨孤無雙當年親手佈下,堅韌無比,即便歷經歲月與魔氣侵蝕,依舊靈性未失,每一次遭受攻擊,都會迸發出凌厲的劍氣反擊,將羅霸震得氣血翻湧,連他座下的雷兕都不安地低吼著。
但羅霸狀若瘋魔,不管不顧,全身肌肉賁張,元嬰期的蠻荒氣血之力催發到極致,骨斧揮舞間帶著開山裂海般的巨力。同時,他口中唸唸有詞,施展出萬獸山莊秘傳的、專門針對高階妖獸魂魄的御獸撼神訣,無形的音波如同重錘,持續不斷地衝擊著巨卵本身以及其外的劍意封印。
“咔嚓……”
一聲細微卻清晰的碎裂聲,在震天的轟響中顯得如此刺耳。
一道裂痕,出現在了那暗金色的卵殼之上!
幾乎在同一時間,獨孤無憂與雲陽的身影衝破重重魔氣阻隔,悍然殺至!
“羅霸!住手!”獨孤無憂目眥欲裂,他一眼便看出那劍意封印已到了崩潰邊緣,更感受到卵殼碎裂瞬間,其中洩露出的那一絲令他靈魂都為之戰慄的、純粹而古老的吞噬與暴虐意志!
他沒有任何遲疑,人劍合一,化作一道灰金交織的生死劍虹,直刺羅霸後心!這一劍,蘊含了他對義父傳承的領悟,對宗門被毀的痛恨,以及對羅霸趁火打劫、罔顧蒼生的無邊殺意!劍勢之凌厲,遠超之前與厲天梟交手之時!
雲陽緊隨其後,雙手十指如穿花蝴蝶般舞動,周身五色光華大盛。他沒有直接攻擊羅霸,而是將磅礴的五行之力化作無數道細密的光索,如同天羅地網般罩向那枚出現裂痕的兇獸之卵!他試圖以五行相生相剋、自成迴圈的天地至理,強行加固封印,延緩甚至阻止那兇物的出世!
“哼!螳臂當車!”羅霸感受到身後襲來的致命劍意與那令他極為不適的五行封禁之力,臉上閃過一絲猙獰。他竟不閃不避,只是猛地將手中骨斧向後橫掃,試圖格擋獨孤無憂的劍虹,同時張口噴出一口精血,混合著狂暴的元嬰妖力,狠狠灌入那卵殼的裂縫之中!
“以吾萬獸之主精血為引,喚汝沉睡之魂——醒來!!”
他竟是要以自身精血為媒介,強行催化、控制這頭未出世的兇獸!
“鐺——!”
生死劍虹與骨斧猛烈碰撞,爆發出刺目的光芒與洶湧的能量亂流。獨孤無憂身形劇震,嘴角溢位一絲鮮血,但他劍勢不絕,生死輪轉之意如同磨盤,瘋狂消磨著羅霸附著在骨斧上的蠻力。
而云陽的五行光索,在接觸到卵殼的瞬間,便與其中那股源自洪荒的暴虐吞噬意志以及羅霸的精血妖力發生了劇烈的衝突!五色光芒與暗金血光糾纏、湮滅,發出令人牙酸的“嗤嗤”聲響。那卵殼上的裂縫,在雙方力量的角力下,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擴大!
“吼——!!!”
一聲並非透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響徹在所有生靈靈魂深處的、充滿無盡飢餓與暴戾的咆哮,猛地從卵中傳出!
“咔嚓……轟!!!”
暗金色的卵殼,徹底爆碎!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吸力,以祭壇為中心驟然爆發!周圍的魔氣、逸散的能量、甚至光線,都如同百川歸海般被強行扯向那爆碎的中心!幾頭靠得稍近的低階妖獸,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被吸乾了血肉精氣,化作乾癟的皮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