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神淵內無日月,時間的流逝只能憑藉自身氣機的運轉來模糊估算。雲陽在初步鞏固了“五行歸墟瞳”與更進一步的五行歸墟統御之力後,便不再停留。此地雖利於淬鍊,但絕非久留之地,神界的追兵如同懸頂之劍,蘇小蠻體內的隱患更是一刻不容忽視。
“該離開了。”雲陽結束調息,起身對眾人說道,“我們必須儘快趕往滄瀾山。”
老張點了點頭,他這幾日也並未閒著,一直在利用葬神淵混亂的法則環境作為掩護,艱難地推演著離開的路徑以及外界可能的變化。“根據推算,神界對這片區域的封鎖並未撤銷,反而因為之前‘掃描者’上傳的資訊,加強了對幾個主要出口的監控。不過,葬神淵本身法則破碎,存在一些極不穩定的、臨時性的空間薄弱點,或許可以嘗試強行突破。”
他指向顱骨外某個方向,“往那個方向約三百里,有一處空間結構極其混亂的區域,常年有空間風暴肆虐,但也正因如此,那裡的秩序封鎖相對最弱,是機會最大的地方。”
“那就出發。”雲陽沒有絲毫猶豫。
眾人整理行裝,再次踏上征程。蘇小蠻依舊沉默,她安靜地跟在隊伍中,步伐有些虛浮,似乎身體還未完全恢復,神情帶著一種疏離的平靜,對老張指出的方向和雲陽的決定沒有任何異議,彷彿一切都與她無關。
再次行走在葬神淵的土地上,感受與之前截然不同。雲陽左眼五色輪轉,能清晰看到周遭能量流動的軌跡與法則破碎的節點;右眼歸墟之暗沉凝,則能輕易窺見那些狂暴煞氣與空間裂痕中蘊含的“死線”。他不再需要像之前那樣小心翼翼地規避所有危險,很多時候,僅僅是一個眼神,一道細微的歸墟之力打出,便能將襲來的危險無聲湮滅。
他的強大,讓隊伍的行程順利了許多。老張和土第一看在眼裡,驚在心中,同時也多了幾分底氣。黑皇則依舊保持著對蘇小蠻的高度警惕,寸步不離地跟在雲陽身邊。
然而,葬神淵的兇險遠不止於此。
在接近老張所指的那片空間風暴區域時,他們遭遇了淵底真正的“居民”。
那是一種形態不定的陰影生物,它們由最精純的煞氣與上古戰死者不散的怨念融合而生,沒有實體,卻能直接侵蝕神魂,對生靈的氣息有著極強的感知和攻擊性。它們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從四面八方的破碎之地湧出,無聲無息,卻帶著令人頭皮發麻的森寒惡意。
“小心!是‘淵魂’!”老張臉色一變,“這些東西極難殺死,而且會吞噬神魂壯大自身!”
無數扭曲的、發出無聲尖嘯的陰影如同潮水般湧來,瞬間將眾人包圍。土第一嚇得臉色發白,緊緊握住手中的布條。蘇小蠻下意識地向雲陽靠近了一步,眼中閃過一絲本能的恐懼。
雲陽眼神一冷,正要全力出手。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一直沉默跟隨的蘇小蠻,身體猛地一僵,眼中那空洞的平靜瞬間被一絲極淡的金芒取代!但這金芒並非之前神主甦醒時的浩瀚威嚴,反而帶著一種……冰冷的、如同捕食者般的銳利!
她似乎無意識地抬起右手,五指對著前方湧來的淵魂潮汐,輕輕一握。
沒有驚天動地的能量爆發,也沒有任何光芒閃耀。
但衝在最前方的數十隻淵魂,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攥住,連掙扎都來不及,便在眾人驚愕的注視下,如同被戳破的泡沫般,悄無聲息地……湮滅了!
不是被擊散,也不是被淨化,而是徹徹底底的、存在層面的抹除!
剩下的淵魂彷彿遇到了天敵,發出更加尖銳(雖然無聲,但直接作用於靈魂)的恐懼嘶鳴,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眨眼間便消失在破碎的地平線之後。
整個過程快得不可思議,蘇小蠻的動作也輕微得幾乎無人察覺。當她放下手時,眼中的那絲金芒已然褪去,恢復了之前的平靜與空洞,彷彿剛才那驚悚的一幕與她毫無關係。她甚至還微微喘息了一下,臉色似乎更白了一分,看起來像是被剛才的場面嚇到了一樣。
現場一片死寂。
土第一張大了嘴巴,老張瞳孔收縮,黑皇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喉嚨裡發出極度不安的低吼。
雲陽緩緩轉過頭,目光如刀,死死地盯著一臉“茫然”和“後怕”的蘇小蠻。
這一次,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絕非失控,更非無意識!那精準到極致、蘊含著高等規則層面的抹殺之力,分明是受控的行為!雖然她極力掩飾,模仿著力量失控後的虛弱,但那瞬間眼神的變化,以及湮滅淵魂時那舉重若輕的掌控感,絕不是一個被寄生、無法控制自身的人能做到的!
她在偽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