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粘稠的,彷彿具有實質的黑暗,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剝奪了視覺,也似乎吞噬了聲音。
獨孤無憂是在一陣劇烈的頭痛和深入骨髓的寒冷中恢復意識的。他費力地睜開眼,眼前卻只有一片混沌的模糊,過了好幾秒,才勉強適應這極致的昏暗。
他發現自己正躺在一片冰冷、潮溼、類似某種腐敗苔蘚的地面上。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以形容的氣味——像是鐵鏽、腐爛的甜膩和某種陳舊灰塵的混合體,令人作嘔。
“這裡……是哪裡?”
他試圖坐起身,卻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的虛弱,四肢百骸傳來熟悉的痠痛感,甚至比平時更嚴重一些。他最後的記憶,還停留在那個雷雨交加的家中,姐姐獨孤寧焦急的臉,以及……一道撕裂天空的劍光?不,那太模糊了,像是夢境碎片。
“你醒了?”一個清冷中帶著難以掩飾關切的聲音在身旁響起。
獨孤無憂猛地轉頭,這才發現林清雪就跪坐在他身邊。在極其微弱、不知從何而來的暗紅色光線映照下,她清麗絕倫的臉龐顯得有些蒼白,素白的衣裙上也沾染了些許汙漬,但那雙清澈的眼眸,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望著他,裡面盛滿了擔憂。
“林……林清雪?”獨孤無憂有些不確定地開口,聲音乾澀沙啞。他記得她是姐姐的閨蜜,那個總是很安靜、很漂亮的女孩,後來似乎……變得有些不同尋常?但具體發生了什麼,他的記憶一片混亂。
“是我。”林清雪見他眼神雖然虛弱但尚算清明,微微鬆了口氣,小心地扶著他靠坐在一面冰冷粗糙的牆壁上,“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特別不舒服?”
“頭很痛……渾身沒力氣。”獨孤無憂老實地回答,他環顧四周,瞳孔因為眼前的景象而微微收縮,“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我們怎麼會在這裡?”
他們似乎身處一個巨大的、廢棄的建築內部。四周是斷裂的石柱和傾頹的牆壁,風格古老而怪異,絕非地球上的任何已知建築。頭頂是望不到盡頭的黑暗,只有偶爾一些漂浮在空中的、如同鬼火般的暗紅色光點,提供了些許照明,讓陰影顯得更加扭曲猙獰。遠處,不時傳來一些無法辨識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低語或摩擦聲。
“我們被捲進來了。”林清雪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血月……一種覆蓋全球的詭異規則。這裡,應該是它所創造的‘詭異世界’的一部分。”
“詭異世界?血月?”獨孤無憂茫然地重複著這些陌生的詞彙,高考積累的知識在此刻毫無用處。他只覺得荒謬而恐懼。“覆蓋全球?那我爸媽,我姐姐他們……”
“外面現在一定也很混亂。”林清雪沒有直接回答,但她眼神深處一閃而過的沉重讓獨孤無憂的心直往下沉,“但我們目前的首要任務,是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機會找到回去的路。”
她嘗試調動體內的力量,那融合了世界樹生機與冰凰神力的本源,此刻卻如同陷入了最粘稠的泥沼,運轉起來艱澀無比,十成力量發揮不出一成。這個世界的規則,在瘋狂地壓制、排斥著她們原本的力量體系。
“我的力量被嚴重壓制了。”她坦誠地告訴獨孤無憂,沒有隱瞞,“在這裡,我可能無法像之前那樣……保護你。”
獨孤無憂看著她眼中閃過的無力感,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了。他雖然不清楚林清雪到底擁有怎樣的力量,但能讓她說出這樣的話,眼下的處境可想而知有多麼絕望。
他深吸一口氣,那帶著腐臭味的空氣讓他肺部一陣不適,但強行壓下了喉嚨口的噁心感。
“沒關係。”他輕聲說,聲音雖然依舊虛弱,卻透出一股與其蒼白麵容不符的堅定,“我們一起想辦法。”
他不能倒下。儘管身體依舊是他熟悉的那個拖累,但內心深處,有一種比求生本能更深刻的東西在驅動著他——他要活下去,要保護身邊這個願意在絕境中陪伴他的人,要回到家人身邊。
他掙扎著,試圖更仔細地觀察周圍。目光所及之處,盡是破敗與詭異。牆壁上佈滿了乾涸的、暗紅色的汙跡,角落裡堆積著無法辨認的殘骸。那種無處不在的暗紅色光芒,似乎本身就帶著一種精神汙染,看久了會讓人心生煩躁與壓抑。
就在這時,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從前方的斷牆後傳來。
林清雪瞬間警覺,將獨孤無憂護在身後,眼神銳利地盯向聲音來源。
只見幾隻大約半米長、外形如同被剝了皮的老鼠,但眼睛卻散發著慘綠色光芒的生物,從陰影中爬了出來。它們似乎被生人的氣息吸引,嘴角滴落著粘稠的唾液,發出“嘶嘶”的威脅聲。
它們移動的方式很不自然,關節扭曲,帶著一種令人不適的僵硬感。
“小心!”林清雪低喝一聲,雖然神力被壓制,但戰鬥的本能還在。她指尖凝聚起一絲微弱的冰藍光芒,準備迎敵。
然而,那些怪物的速度極快,後腿一蹬,便如同幾道慘白的影子撲了過來!
!面撲風腥
!憂無孤獨的後撲直,過繞經已隻兩外另但,隻一了住凍強勉,芒藍冰出揮雪清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