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霧在破曉時分最是濃稠,三尺之外不見人影,正是動手的最好時機。
獨孤無憂伏在最高的一座骨山之巔,整個人與枯骨融為一體,呼吸細若遊絲,連一絲血氣都不曾外洩。他已經在這裡蹲了整整三個時辰,從深夜等到黎明,只為等一個最完美的契機。
下方石門之前,那道金丹黑影依舊盤踞,只是氣息比昨日更加紊亂。石門基座裂縫中滲出的血氣越來越稀薄,黑影每隔幾息便要低頭猛吸一口,猩紅的目光裡多了幾分焦躁,少了幾分居高臨下的冷漠。
而那最後一具築基幽魂,正寸步不離地守在黑影身側,靈體微微顫抖,顯然是被前兩日同伴慘死的景象嚇破了膽,只敢縮在黑影庇護之下,連抬頭掃視四周的勇氣都弱了許多。
獨孤無憂緩緩閉上眼,八式劍招在識海中飛速流轉,血魂幡在掌心微微發燙,幡內怨靈低低嘶吼,與他的心跳漸漸合為一處。
他沒有急著出手。
對付一頭被斷了糧草的困獸,最狠的殺招從來不是正面撲殺,而是斷其最後一絲生機。
昨日他斬斷的只是石縫外溢的血氣,今日,他要斷的是石門內部的根。
他指尖輕輕一動,五十具被血氣重新滋養、比往日更加兇悍的骷髏兵,從骨山背後無聲爬出,骨節沒有發出半點異響,如同鬼魅般朝著石門兩側迂迴包抄。這些骷髏沒有靈智,卻絕對服從命令,在他的操控下分成兩隊,一隊隱於左側斷骨之後,一隊藏於右側霧靄之中,靜靜待命。
一切準備就緒,獨孤無憂緩緩睜開眼,眸中沒有半分情緒,只有一片冰冷的決絕。
他屈指一彈,一縷細如髮絲的血氣,如同毒刺般射向最後那具築基幽魂腳下。
“嗬——!”
幽魂瞬間被驚動,卻不敢像前日那般貿然衝出,只是警惕地朝著血氣來源嘶吼一聲,下意識往黑影身邊又靠了靠。
黑影被驚擾,猩紅目光掃過四周,卻什麼都沒有發現,煩躁地咆哮一聲,周身血氣微微翻騰。
就是這一瞬的分心!
獨孤無憂眼神驟厲,身形如同離弦之箭,從骨山之巔縱身躍下!下落之勢裹挾著骨風,他全身血氣盡數灌注雙腿,落地時悄無聲息,卻如獵豹般直衝石門基座!
他的目標自始至終都不是幽魂,也不是黑影,而是石門之下那道血氣根源!
“找死!”
黑影勃然大怒,顯然沒料到這個屢次逃竄的螻蟻竟敢主動衝來,它猛地抬手,血氣凝聚成一隻巨大的手掌,帶著金丹威壓,轟然朝著獨孤無憂拍落!空氣被擠壓得爆鳴不止,沿途白骨瞬間化為齏粉。
與此同時,那具築基幽魂也嘶吼著撲殺而來,利爪泛著幽綠寒光,直取獨孤無憂後心!
前有金丹絕殺,後有築基奪命,絕境再臨!
可獨孤無憂臉上沒有半分懼色,反而勾起一抹狠戾。
“上!”
他一聲低喝,兩側埋伏的骷髏兵瞬間狂湧而出,不要命般朝著黑影與幽魂撲去!骷髏前赴後繼,密密麻麻,硬生生將黑影的血爪與幽魂的攻勢全部擋住!
“吼——!”
黑影怒不可遏,一掌橫掃,數十具骷髏瞬間崩碎,可就是這一瞬的阻攔,已經足夠!
獨孤無憂已經衝到石門基座之前,木劍高舉,五色劍靈在劍身爆發出璀璨光芒!春雷、秋霜兩招同時催動,一者驚雷炸響,銳不可當;一者寒霜凍結,封死血氣!
兩招合一,他用盡全身巔峰之力,朝著石縫最深處,狠狠劈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