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時三十分，學院正門。
天還沒亮透。東方的天際線在雲層邊緣透出一線極細的白金色光，在地面上鋪成了一層薄薄的晨光。學院的靈能燈還亮著夜間低亮度模式的暖黃色光暈，在石板路面上投下持續的光帶，每一道光帶的邊緣都融進了晨光尚未完全滲透的暗色區域中。
歸鄉全員已經在正門內側的廣場上集合了。每個人身上都換了極地規格的裝備——淺灰色的厚實保溫作戰服，外層覆著一層極薄的靈能防寒塗層，領口可翻起覆蓋下半張臉。肩部和膝蓋處有加厚的靈能護墊，靴底加裝了防滑巖釘，手套掌心有防凍處理的靈能傳導觸點。
獨孤無憂站在隊伍最前面。黑色短髮被晨風壓向耳後，露出左頸邊緣那截極細的銀紫色線痕。斷劍掛在腰側，劍鞘表面的金色細線在晨光中亮著持續的暖金色光——比平時略亮了一檔，像是在低溫環境中自動調高了輸出功率來對抗寒冷對靈能傳導效率的影響。
雲陽站在他右手邊。鎮嶽紋棍豎在腳邊，棍身表面的土黃色五行紋路在保溫作戰服的灰色背景中呈現出更加明顯的流轉光澤。他的呼吸在晨間的冷空氣中凝成了細密的白霧，每一縷白霧在持續了兩三息之後才緩緩散入晨光中。
陳堯站在雲陽身後兩步，赤焰獵刀掛在左腰，右手垂在身側。他的右手掌面在晨光中泛著新生的淺粉色光澤，靈能路徑在手套掌心的靈能傳導觸點中保持著暢通的輸出狀態。他的視線掃過全員裝備狀態，確認完畢，收回來落在自己右手上——指尖在晨光中微微動了一下，像在確認某個已經反覆確認過多次的東西依然線上。
蘇小蠻站在隊伍偏左的位置。馬尾扎得比平時更緊，在晨風中幾乎紋絲不動。戰術本夾在臂彎中，青樞紋匕掛在右腿外側，淺青色的紋飾在晨光中泛著持續的暗光。她的視線掃過全員裝備狀態，在本子最後一頁的出發確認欄上畫了最後一道橫線。
霍小玉站在中段。澄愈靈杖持在手中，頂端三顆活化結晶全部亮著持續的白光，中間那顆滿格，兩側的接近滿格。極地保溫作戰服的白色內襯領口翻起來遮住了她的下巴，只露出一雙眼睛，視線平靜地掃過前方的凍土平原方向。
土天下和土第一併排站在隊伍後方。兩件黑色披風在晨風中翻飛著，和的刺繡在風中各佔一邊。土天下把披風邊緣按住了，矮胖的身軀在保溫作戰服的包裹下顯得更圓了。土第一在旁邊啃著出發前最後一塊幹餅，腮幫子鼓著，視線掃過晨光中的學院塔樓。
雷震在隊伍最後面。銀白短髮根根豎起，在晨光中泛著金屬質的光澤，淺灰色瞳孔邊緣的閃電狀細紋在低溫晨光中更加明顯。褪色的藍色工裝外套外面套了一層極地規格的灰白色外罩，雙環套在手腕上，環面表面的銀藍電弧在低溫環境中亮著比平時略亮一檔的光——低溫確實提升了環體的放電效率，雷紋遊走的速度比在神光學院時快了約半成。
全員齊了。蘇小蠻合上本子。
出發。獨孤無憂說。
隊伍離開學院正門的時候，晨光已經從東方天際線的雲層邊緣透出了更多。地面的石板在晨光中呈現出一層持續的淺金色光澤，歸鄉的腳步聲在石板路面上敲出了整齊的節奏。塔樓的輪廓在身後逐寸縮小，前方的凍土平原在晨光中鋪展開來，地表覆蓋的霜層在光線中泛著持續的銀白色細光。
向北推進了約一里之後，學院外圍的巡邏便道轉向了更開闊的地帶。地面從石板路面過渡為壓實凍土路面，表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霜晶，靴底的防滑巖釘在霜面上壓出了細密的印痕。風聲比學院內部大了不少——持續從北方吹來的乾冷氣流在開闊地帶加速形成了約三級的持續風力，把每個人呼吸撥出的白霧吹向了東南方向。
土天下的讀脈在出發後約半個時辰時捕捉到了一個異常訊號。訊號來自東南方向——不是前方，是從側後方傳來的。他停下來，冥尋左鏟的鏟尖貼著凍土表面，讀脈全力展開。
……東南方向約兩裡處有東西在快速移動。沿凍土表層——不是在地面上跑，是在霜層表面滑行。速度約每小時三十里，方向和我們一致。
滑行？雷震轉過身，雙環在腕間轉了一圈，銀藍電弧的亮度升高了一檔。什麼形態？
形態不規則，靈能波動微弱——像是被某種手段攜帶的通訊信使，不是活體。土天下又感知了約五息。小型靈能驅動的信使，約拳頭大小，動力來自預設靈能儲備。沒有敵意訊號。
蘇小蠻合上本子，視線轉向東南方向的凍土表面。滄瀾書院的信使。我在情報處的記錄裡讀到過——滄瀾書院使用一種小型靈能驅動的信使裝置來傳遞急件，可以沿凍土表層滑行，速度比陸地行進的任何方式都快。如果他們用信使來追我們——說明有需要在我們到達極北之前就收到的緊急資訊。
約一炷香之後，那個信使確實出現了。從東南方向的凍土表面滑行過來的是一枚拳頭大小的銀灰色球體，表面覆著細密的深藍色波紋紋路，在凍土霜面上滑行時幾乎不發出聲音，只留下一道極淺的滑痕從遠處一直延伸到隊伍前方約十步處。球體在到達隊伍前方後自行減速停住，頂部的密封口自動彈開，露出一卷摺好的紙張。
蘇小蠻走上前去取出了紙張。展開之後是一封信函，頁首印著滄瀾書院的深藍色波紋章，正文是滄瀾書院院長的親筆字。她快速讀完了全文，然後轉向隊伍方向。
滄瀾書院院長髮來的補充信。南域深淵線底部的異常訊號在昨晚出現了變化——次生波峰的幅度增強了一倍多，出現在主脈動之後的同一週期位置。他們的分析結論是：深淵線底部的回聲點可能正在從休眠狀態向活躍狀態過渡。主動啟用的觸因——第五層中宮地脈的啟用。
她把信紙翻到了背面。他們建議歸鄉在完成極北第六層啟用後優先前往南域確認回聲點狀態。院長在信末加了一句話——深淵線底部黑曜石平臺的紋章邊緣，在次生波增強的同時出現了數道極細的銀灰色光紋。光紋走向與極北封印核心的表面紋路一致。
獨孤無憂在聽到銀灰色光紋的時候動了一下。他的手指在劍鞘表面停了一瞬。滄瀾書院觀測到了紋章表面的銀灰色光紋？
是。信上說光紋出現的時間和次生波增強的時間點完全重合，持續了約兩個時辰後自行消退。消退後紋章表面沒有留下任何痕跡。蘇小蠻把信紙摺好收進戰術本的內夾層中。南域深淵線的回聲點和極北封印核心之間存在直接的能量連線，回聲點的狀態會隨著封印核心的狀態變化而變化。
五層連通之後第七層光球亮度提升，南域的回聲點同時響應了。獨孤無憂的手從劍鞘上抬起來，金色細線在低溫環境中持續亮著穩定的暖金色光。封印之力的傳導網路比我們想象的更完整。從極北到南域，整條靈脈幹線都在同步運轉。
雲陽把鎮嶽紋棍從肩上放下來豎在腳邊。那南域的回聲點可能在第七層啟用之後自行完成從休眠到活躍的完整過渡。到時候我們再去確認的話，不需要額外的啟用操作——只需要讀取狀態。
蘇小蠻點頭。第七層啟用之後，封印網路的傳導效率會達到理論峰值。南域深淵線的回聲點會接收到完整的封印之力餘波訊號，可能從休眠狀態自行轉入可持續反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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