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帥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的餘震尚未散盡,中央骨塔前的萬里骨海,已是一片死寂。
漫天飛舞的枯骨緩緩落地,原本狂躁嘶吼的妖獸殘魂盡數斂息,方圓百里內殘存的骷髏兵,無論築基初期的散兵,還是築基後期的殘部,皆齊齊單膝跪地,頭骨低垂,朝著玄骨王座前的那道少年身影,行最虔誠的臣服之禮。
千骨叩首,萬骨歸心。
獨孤無憂拄著棗木劍站在原地,微微喘息,左臂上被骨帥噬魂爪撕開的傷口,正被丹田內緩緩流轉的金丹血氣快速修復。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顆懸浮在丹田正中央的金色金丹,正源源不斷地釋放著溫潤卻磅礴的力量,沖刷著他的四肢百骸、經脈骨髓,將此前激戰留下的暗傷、血魔功法積攢的戾氣,盡數滌盪乾淨。
金丹初期,終是成了。
從煉氣後期踏入九重秘境,在白骨灰境死戰築基,在血影迷林搏殺金丹,在萬骨妖巢九死一生斬五大戰將、滅金丹骨帥,他一路踩著枯骨與血海,終於衝破了那道橫亙在築基與金丹之間的天塹,真正踏入了修士的高階境界。
他緩緩抬手,指尖縈繞著淡淡的金丹劍意,五色劍靈在棗木劍中發出歡快的清鳴。此前只覺醒了六式的本命劍招,此刻隨著金丹境界的穩固,剩下的斷山、穿雲二式,也在識海之中漸漸顯化輪廓,八式劍招終於有了圓滿之兆。
腰間的血魂幡更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吞噬了骨帥金丹中期的本源與五大戰將的魂火後,幡身的血色紋路已然化作深紫,萬骨紋路、幻霧紋路、獸魂虛影交織其上,輕輕一顫,便能引動周遭骨海共鳴,可控骨兵上限直接突破至一萬具,已然從一件成長型魔器,蛻變成了真正的中品本命魔器,統御萬骨的威能,比之前強了十倍不止。
“起來吧。”
獨孤無憂收劍而立,清冷的聲音傳遍骨海,帶著金丹期的威壓,卻無半分暴戾。跪地的骷髏兵齊齊應聲起身,眼眶中的魂火盡數染上了屬於他的血色印記,從此唯他之命是從。
他沒有沉溺於一統萬骨妖巢的喜悅,心神依舊冷靜如冰,轉身邁步走入中央骨塔,開始梳理這一戰的所有所得,也為接下來的路做好萬全謀劃。
骨塔之內,藏著骨帥千年積攢的底蘊。上古戰場遺留的戰技秘典、能穩固金丹的萬骨血氣丹、淬鍊肉身的玄骨精華、還有完整的九重秘境輿圖,堆積如山。獨孤無憂坐在骨帥曾坐了千年的王座上,指尖撫過那張泛黃的獸皮輿圖,眼底精光漸盛。
輿圖之上,清晰標註著九重秘境的完整佈局,也印證了骨帥臨死前的那句話——這九重秘境,本就是上古仙界隕落的先鋒戰場,每一重都是一道戰場關隘。他此刻所在的第三重萬骨妖巢,不過是上古戰場的前哨陣地,而輿圖上標註的第四重,正是他早已從大綱中知曉的妖兵戰域——那裡駐守著上古戰場遺留的完整妖兵軍團,有軍制、有戰陣、有金丹級的妖尉、元嬰級的妖將,兇險程度遠超萬骨妖巢數倍。
他指尖在輿圖上輕輕叩擊,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第四重必須闖,九重秘境的機緣與磨礪,是他未來覆滅三宗、護住妹妹的最大底氣。但在此之前,他必須先將萬骨妖巢徹底掌控,打造成自己最穩妥的後路據點,絕不能前腳剛走,後腳便生變故。
接下來的三日,獨孤無憂未曾踏出中央骨塔半步,卻將整個萬骨妖巢整頓得井井有條。
他從麾下萬餘骷髏兵中,篩選出兩千精銳,分作五隊,駐守五大戰區的核心關隘,又留下五百名繼承了五大戰將戰技的骨衛,鎮守中央骨塔,牢牢掌控住整個第三重秘境的骨脈本源。其餘散骨,盡數收入血魂幡中,隨時候命。他將骨塔內的丹方、秘典盡數拓印,交給駐守的骨衛,令其在此煉製丹藥、淬鍊骨器,哪怕他離開秘境,這裡也能持續為他輸送資源。
做完這一切,他才盤膝坐在王座之上,煉化了骨帥遺留的萬骨丹核,將金丹初期的修為徹底穩固,再無半分虛浮。丹田內的金丹愈發凝實,流轉的血氣與劍意完美相融,哪怕面對金丹中期的修士,他也有十足的把握一戰而勝。
第四日清晨,獨孤無憂終於踏出了中央骨塔。
他身著骨帥遺留的玄骨輕甲,腰間懸著棗木劍,血魂幡化作一道血光隱於丹田,周身金丹威壓盡數內斂,看上去與尋常少年無異,唯有一雙黑眸,深不見底,藏著歷經生死的冷冽與堅定。
兩千精銳骨兵列陣於骨塔之前,寂然無聲,等候他的指令。
“我入第四重期間,守好妖巢,不得有失。”
獨孤無憂聲音清冷,神魂指令透過血魂幡,刻入每一具骨兵的識海。
“若遇意外,可引動骨脈本源自守,我自有感應。”
“遵命!我等誓死鎮守妖巢,恭迎尊上歸來!”
兩千骨兵齊齊單膝跪地,聲震骨海,沒有半分遲疑。
獨孤無憂微微頷首,轉身邁步,朝著第三重秘境的通關石門走去。
那座石門,就矗立在中央骨塔後方的骨山之巔,通體由上古玄骨打造,上面刻滿了戰場紋路,正是通往第四重妖兵戰域的入口。此前五大戰將鎮守妖巢時,從無一人敢靠近此門,唯有一統第三重的秘境掌控者,才有資格推開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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