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晶柱立在深色區域的中央,高度約一人高,表面呈暗紫色,稜角分明,六邊形的切面在偏暗的天光下泛著沉靜的光澤。土天下蹲在柱子旁邊用手背靠近了一下表面——在距離約半寸的位置感覺到了明顯的溫度差,柱子表面的溫度比周圍的沉積層高出一截。
“裡面有能量在走。”他說,“這根柱子是活的中轉站。”
蘇小蠻繞到紫晶柱的另一側觀察柱體與地面的連線處。柱體的根部與深色區域的表面融合在一起,沒有接縫線,像是從沉積層裡“長”出來的。柱體表面的六邊形切面之間有一條細縫,細縫內部透出極微的暗紫色光。
“能破壞嗎?”土天下問。他伸手碰了一下晶柱表面——手指在接觸晶柱的瞬間被彈開了,像被靜電打了一下,指尖傳來一陣輕微的酥麻。“……它不躲我。之前那些紫液會主動避開我的手,但這個柱子不認體質。是陣法防護,不是活物反應。”
獨孤無憂走到紫晶柱正面站定。斷劍從鞘中抽出,銀灰色的劍身在貼近晶柱表面約一掌距離時銀紋自行亮起,噬靈·共鳴在靠近能量源的狀態下自動啟動。淺銀色的光暈從劍身擴散到柱體表面,暗紫色的光澤在銀紋接觸的位置開始向四周褪去,像墨水被清水稀釋後淡開了一小圈。
他維持著這個狀態大約十息。吸能有效,但晶柱內部的能量儲備比預期更加雄厚——褪色的範圍只有拇指粗的一圈,像在湖面上舀走了一瓢水,湖面下降的幅度幾乎不可見。
獨孤無憂收劍的時候晶柱表面的褪色區域開始緩慢恢復,暗紫色光澤從周圍向中央重新滲透,不到十息就恢復到了原來的顏色。“太厚了。吸得掉一些,但存量太大。”
蘇小蠻在筆記上快速記錄:“紫晶柱內部能量儲量遠超單體吸能上限。短時間無法單靠噬靈完成破壞。”
“但影響有。”雲陽剛才一直在觀察晶柱周圍沉積層的變化,他注意到一個細節——在獨孤無憂吸能的十息之間,紫晶柱旁邊的兩個鼓包明顯縮小了一圈。鼓包表面的暗紫色光澤從飽滿變為鬆弛,像被抽走了一部分支撐。“周圍的鼓包在縮。柱子被吸的時候,支線管道里的能量也在往下掉。”
“柱子是這個區域的中樞。”蘇小蠻在本子上畫了一個簡圖,紫晶柱在中央,周圍用虛線連線了鼓包和沉積層的紋路走向。“供給線從這裡分出支路送到各處。如果我們能拆掉足夠多的節點,大祭祀最終的儲備能量就會不足。”
她看向遠處暗紫色光帶表面的金色紋理。暖金色的弧線在偏暗的天光中持續延伸,但延伸的節奏在紫晶柱被吸能的幾息之間似乎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停滯——之後又恢復了勻速前進。她無法確認是心理作用還是客觀現象,但把它記了下來。
“金色紋理的速度可能受到節點影響。”她把筆帽合上,“先拆這根看看效果。”
紫晶柱的破壞方式比預期複雜。柱體與沉積層的融合結構有陣法加固,土天下的鏟刃切在柱體根部與地面的連線處時只留下了一道極淺的白印。“根部比柱身硬。陣法防護集中在連線點位置,像焊死在沉積層裡了。”
蘇小蠻蹲在柱體根部觀察了片刻,然後抬頭看向柱體的六邊形切面。切面之間的細縫在接近根部的位置比柱身中段略寬了一些,像脹縮交界處的間隙。“細縫的寬度在根部有變化。柱身和底座的材質收縮率不同,熱脹冷縮之後留下了可用空間。”
土天下沿著柱體根部的細縫走了一圈,用鏟尖試了試細縫的寬度和深度。在柱體北側約四分之三圈的位置,細縫的寬度比其餘位置寬出了將近一根針的厚度,鏟尖剛好可以切入。“這裡。”
土天下蹲下來把鏟刃卡入細縫,土第一從另一側也把鏟刃卡進了對稱的位置。兩人同時發力——一左一右像撬開一塊卡死的楔子。柱體根部傳來一聲沉悶的碎裂聲,像石頭內部的應力在一瞬間被釋放了。細縫周圍的暗紫色光澤在碎裂聲出現的瞬間暗了一整片,柱體底部的連線處出現了一道環狀的裂紋。
獨孤無憂在裂紋出現的同一時間把斷劍從裂紋中切入。銀紋灌入柱體根部,噬靈·共鳴全開,持續吸走了柱體與沉積層連線處的殘餘能量。裂紋在能量被抽走之後從底部向上擴充套件,暗紫色的光從裂紋中滲出又迅速熄滅。柱體的整個底座在十幾息之內從連線狀態變成了孤立狀態,像一棵樹被從根部斬斷了所有根系。晶柱在失去支撐之後向一側傾斜了約一掌的距離,但沒有倒落——它的重量壓在了沉積層表面,柱身上的暗紫色光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變暗、變灰。
紫晶柱旁邊的兩個鼓包在柱體根部斷開之後徹底乾癟了下去,像被放了氣的氣囊,表面褶皺塌陷。周圍約三丈範圍內的沉積層脈動頻率從每兩秒一次降到了每四秒一次。
蘇小蠻在本子上畫了第一條資料:“紫晶柱節點拆除。影響範圍約三丈方圓的沉積層區域,脈動頻率減半。鼓包能量供給中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