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標誌性的八翼，跟教義裡描述的征戰天使一模一樣。
可上一任征戰天使克羅許已經墮落……難道，他就是新的神之使？
聖殿騎士心中的盤山倒海暫時與諾蘭無關。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面前那層半透明的壁障上。
他踏出一步。暴漲的力量讓他控制起來都變得困難。好在他經驗豐富，前世也曾駕馭過龐大的力量，很快適應了過來沒有自亂陣腳。
就在在他舉起劍時，一道嬌媚的聲音突然灌入他的腦海。
那是慾望的迴音。
聲音柔軟、甜膩，像情人在耳邊說著情話，帶著一種讓人骨頭酥麻的魔力。
“親愛的，你真的要這麼做嗎？”
諾蘭的眉頭皺了一下。
“你的面前，是我這二十年來積累的傑作。我從所有貪婪者身上收集的慾念，最終組成了這道慾望之壁。”
“慾望是美妙的。它能成為偉業的原動力，也能給狂妄者帶去毀滅，捉摸不透，如同混沌本身一樣美麗。你的力量很美，但斬下去，你自己也將灰飛煙滅。這就是來自慾望的反噬。”
“金克斯……你還敢主動出來？”
諾蘭的嘴角扯了一下。他的意識回應的速度很快，沒有任何猶豫。
“首先，我跟你沒這麼熟。”
“其次，你終於‘現身’了。我可真怕你跑了。”
金克斯輕輕嘆息一聲。那聲嘆息如同激情中滿足的呻吟，帶著令人心顫的慵懶。
“我當然會來找你，因為我是真的很喜歡你，冷鋼伯爵諾蘭。自從你把那個令人討厭的自大狂羅斯姆打得半死，我就一直在關注你……”
“別急。”諾蘭打斷了她，“馬上就輪到你了。你做了這麼多，我也得好好‘回報’你。我很快就會到你面前，然後把你的腦袋擰下來。”
金克斯沒有生氣，聲音裡反而多了一絲笑意。
“我不明白，你為何要和教派作對？你有如此強大的力量，卻一直約束著自己，令人惋惜。束縛你的是這個王國虛無的秩序，還是那個天真的小公主？”
她的語速慢了下來，每一個字都像是在舔舐諾蘭的耳廓。
“放下你的偏執，放下你虛偽的責任感吧。我能感覺到，‘逆反蛇首’的本源在你身上流動，如此和諧。你本就該是我們的一員……你才是最該拋下一切，擁抱混沌和無序的那個，不是嗎？加入我們，你還如此年輕，憑藉你的天賦和條件，甚至可以躋身七蛇王庭，與諸位大君平起平坐。”
她的聲音拔高了一點。
“這個世界，不過是一場空虛的迴響，只是往日的殘影，混沌才是這個世界原初的樣子。而他們建立起虛偽的秩序，妄圖將一切劃定在牢籠之中……呵，可笑至極。”
諾蘭眼前突然浮現出一些畫面。飢餓的平民跪在神殿門口，被衛兵驅趕。貴族的馬車從他們身邊駛過，車輪濺起的泥水糊在他們臉上。戰場上，士兵的屍體被隨意丟棄在坑裡，沒有人收殮。宮廷裡，大臣們互相攻訐，為了一個職位出賣朋友，為了一個封地背叛君主。
金克斯的聲音再次響起，悲憫而溫柔。
“看吧。那些重擔還要繼續束縛著你，壓迫著你。你不是什麼拯救者，不過是這個殘忍世界的奴隸。到頭來，你想要‘拯救’的不過是一片虛妄。何必讓自己如此辛苦？不如就此拋下一切。忠於慾望，擁抱混沌，無貌之神歡迎每一位覺醒之人。”
諾蘭看著那些畫面，沒有移開目光，劍尖下垂了些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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