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日軍第一軍司令部內,多田俊一拳砸在作戰地圖上,晉西北三個字被砸出大坑。
紙張撕裂的脆響在死寂的室內顯得格外刺耳。多田俊胸口劇烈起伏,那雙深陷的眼窩裡燃燒著近乎瘋狂的怒火。他死死盯著地圖上那個凹陷,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慘白,青筋在額角突突直跳。
“報……!”
參謀長連滾帶爬地撲進來,膝蓋一軟,直接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他渾身發抖,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氣音:“竹內聯山將軍……被俘了。黑松山要塞……徹底損毀,無一生還。李雲龍……他瘋了,那是自殺式襲擊!”
“閉嘴!”多田俊猛地回頭,眼中寒光乍現,手中的指揮刀“錚”的一聲出鞘半寸,刀尖直指參謀長的鼻尖,“一個土八路團長,怎麼可能贏這麼多次?我不信邪!哪怕他是運氣好,也不可能贏一百次!這一次,我要讓他輸得乾乾淨淨,連骨頭渣都不剩!”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胸腔裡的翻騰,眼神逐漸變得陰毒而冰冷。
“傳令下去。”多田俊拔出指揮刀,狠狠插進地圖上的趙家峪位置,刀身震顫,“集結坂田聯隊、吉野聯隊、平陸聯隊、熊本聯隊,再加上騎兵聯隊和一個炮兵大隊。”
周圍的參謀們倒吸一口涼氣,有人忍不住顫抖著問:“大君……這意味著我們要出動一萬八千人?”
“對。”多田俊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崩出來的血珠,“代號‘鐵壁合圍’。我要層層壓縮包圍圈,把李雲龍的部隊逼進死衚衕,一口吃掉!”
他頓了頓,目光陰毒地掃向角落裡的囚室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把竹內聯山給我看好。我要讓他親眼看著,他的‘傑作’是怎麼被碾碎的。我要讓他知道,什麼叫做絕望。”
……
趙家峪指揮所內,煙霧繚繞。
李雲龍蹲在地圖前,旱菸袋吧嗒吧嗒地抽著,火星子忽明忽暗,映照著他那張佈滿風霜的臉。他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彷彿能夾死一隻蒼蠅。
趙剛推門進來,手裡捏著一份剛破譯的電報,臉色有些凝重:“老李,太原方向不對勁。”
“怎麼個不對勁法?”李雲龍頭也沒抬,只是把煙鍋子在鞋底上磕了磕。
“太安靜了。”趙剛把電報拍在桌上,聲音壓低,“過去三天,太原沒有任何日軍調動跡象,但這不符合常理。多田俊那個人,臉皮薄得很,黑松山丟了,竹內也被抓了,他怎麼可能忍得住?這就像暴風雨前的寧靜,讓人心裡發毛。”
李雲龍掐滅菸頭,猛地站起身,椅子腿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他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晉西北的版圖上:“憋大招。”
這兩個字從他嘴裡吐出來,帶著一種獵人看到獵物落入陷阱時的篤定。
“多田俊想玩鐵壁合圍?”李雲龍冷笑一聲,那笑聲裡沒有絲毫懼意,只有滿滿的嘲弄,“哼,先看看他有沒有那個本事。他想吃我李雲龍的肉,還得先問問我的炮彈答不答應。”
趙剛看著李雲龍那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心中稍安,但還是問道:“我們需要做什麼?”
李雲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銳利如刀:“通知全旅,立刻進入一級戰備。所有的坦克、裝甲車,全部檢修完畢,燃料加滿。我要讓這幫鬼子知道,晉西北不是他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航空大隊呢?”
“告訴張大彪,讓飛機升空。”李雲龍的聲音沉穩而有力,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對太原方向進行全天候偵察。我要知道多田俊到底藏了多少家底,他的一舉一動,都要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他立刻下令全旅進入一級戰備,航空大隊對太原方向全天候偵察。
……
次日清晨,天空陰沉,烏雲壓頂,彷彿隨時都會塌下來。
趙家峪機場,轟鳴聲震耳欲聾。三十六架P-51野馬戰鬥機編隊起飛,引擎的咆哮聲撕裂了清晨的寧靜,捲起漫天塵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