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肩膀微微顫抖：“這幾天氣溫驟降，夜裡值夜班，病房裡四處漏風，我裹著薄棉襖，凍得實在撐不住了。”
陳鋒臉上的笑意迅速淡去，眉宇間掠過一絲錯愕與疑惑：“不至於吧？你們醫院怎麼會缺軍大衣？”
他頓了頓，語氣篤定，“我記得你們剛來那會兒，就特意讓謝寶慶，給你們每人發過一件軍大衣。”
周護士撇了撇嘴，眼底泛起些許水光，聲音帶著幾分委屈：“上次發的那些軍大衣，全被院長收走，送到旅部醫院了。”
“那邊最近接收了好多其他團的傷員，兩個傷員才能湊一床被子，實在不夠用，就把我們的軍大衣拿去當被子蓋了。”
她抬眼看向陳鋒，眼神里滿是期盼，“陳團長，您這邊要是有富餘的軍大衣，能不能……能不能給我勻一件？”
陳鋒眉峰微蹙，心中掠過一絲心疼與愧疚，沒有半分遲疑，當即點頭：“沒問題，明天一早，我就讓人送一批軍大衣過來。”
“不光給你，給你們所有醫護人員再每人發一件。”
“旅部醫院那邊，我也會再讓人送一批棉被過去，不能讓傷員們挨凍。”
昨晚截獲的那列火車，他記得有半節車廂，全是嶄新的棉服和軍大衣，足夠應付這邊的需求。
周護士一聽這話，連忙躬身道謝，語氣裡滿是歡喜：“謝謝陳團長！您真是太好了！”
“有了軍大衣，我們夜裡值夜班，就再也不用凍得直哆嗦了！”
“應該是我謝謝你們才對，讓你們受苦了。”陳鋒語氣誠懇，帶著幾分歉意。
“不不不！”周護士連忙擺手，受寵若驚道：“我們吃的這點苦，跟你們在前線打鬼子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隨即，周護士又纏著陳鋒給她講打鬼子的事。
陳鋒見小姑娘一副好奇寶寶模樣，笑著點了點頭，撿了些戰場上不那麼慘烈的趣事講給她聽。
當週護士聽到陳鋒僅憑三個人，就敢跑去保定刺殺鬼子將軍。
然後又開著運屍車，連夜偷跑出來時。
她看向陳鋒的目光中，滿是懷春少女對英雄的崇拜和仰慕。
兩人正說著，鞠楊捧著兩袋鮮血匆匆返回。
她立刻給趙立新繼續輸血。
一連串的忙碌下來，她眼底滿是疲憊，對周護士吩咐道：“小周，今晚就麻煩你在這兒盯著趙副團長，有任何異常，就立刻去隔壁病房喊我，別大意。”
“好的。”周護士笑著點頭，“有我在這兒盯著，一定不會出問題，您趕緊去休息，明天還有好幾場手術等著您呢。”
鞠楊輕輕頷首，轉頭看向陳鋒時，目光略帶不捨。
如果可以的話，她很想跟陳鋒秉燭夜談。
可週護士在這裡，好多話她又不好意思說。
她關心叮囑道：“陳團長，你也奔波了一天，抓緊時間休息吧。”
“好，多謝鞠醫生關心，我一會兒就睡。”陳鋒報以一抹溫和的淺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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