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臉上的痛惜稍稍緩和：“你能有這份心，我很高興。
可我這心裡，終究過意不去。我打算找機會，把你們幾個都調回來。”
陳鋒微微一怔，苦笑道：“這事還是要看各人意願吧。
有人想來這邊，您便調他來。若是有人不願，我看還是不必勉強了。”
對方抬眼看向他：“那我問你，你願不願意來？”
陳鋒毫不猶豫搖頭：“我不願意。我想留在前線殺鬼子。”
他臉色頓時一沉：“你知不知道，你寫的那本《步兵操典》，大家看了都拍案叫絕。
你現在已是我們的高階軍事人才，真要是在前線有個閃失，我們會心疼。”
“不行不行，我哪是什麼高階人才。”陳鋒連連擺手，“那本操典不過是我在戰場上瞎琢磨出來的。除了帶兵殺鬼子，我別的啥也不會。”
對方盯著他看了片刻，無奈輕嘆一聲：“唉，你這小子，怎麼就不懂我的心思……其實我……”
他面露苦澀，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陳鋒苦笑一聲：“我知道您是想照顧我們。可我們身為戰士，這時期絕不能躲在後方享福，不然旁人會議論。”
“哼！”對方冷哼一聲，語氣沉了下來，“你們儘管來，我倒要看看，誰敢亂嚼舌根！
當初跟我從老家出來的兵，他們也不看看，如今還剩幾個？
我將來還要不要回故鄉了？”
說到這裡，他眼睛都紅了：“萬一哪天回去，父老鄉親問我：‘我家娃兒怎麼沒跟你一起回來？’
你讓我怎麼回答他們？”
他頓了頓，聲音微微哽咽：“當初跟著我出來的弟兄，活到現在的，就剩幾十號人了。
我不想最後只剩我一個，挨個給你們燒紙。
你們能多活下來一個，逢年過節，我這心裡也能好受一點。”
說完，又拿起炕几上的煙，重新點上一根。
陳鋒連忙把菸灰缸遞了過去。
“小陳，我之前還打算派你去南方戰區。可自從看了你寫的步兵操典，又瞭解了你對軍工、工業的那套規劃之後，我是真不想再讓你上前線了。
答應我，從江城回來之後，哪兒也別去了，就留在這邊。
以你的本事，在後方能做出的貢獻，絕不會比在前線小。”對方一邊抽菸，一邊語重心長地勸道。
陳鋒沉默片刻，語氣鄭重：“您有沒有想過，我們這些人留在前線，對整體佈局，幫助反而更大。”
話說到這裡，他便適可而止，沒有再往深裡說。
他心裡很清楚，用不了多久，就會有人丟擲過於妥協退讓的主張，一度在高層佔據上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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