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山從空中落下,雙腳踩著冰牆邊緣的冰殼向後滑退,滑鏟的姿勢——不是進攻,是撤退。
滑鏟的速度加上冰面的低摩擦力讓他在一瞬之間拉開了四五個身位的距離,終於從百花繚亂和王不留行的夾擊中脫身。
血量停在75%。
“冰牆分割!”李藝博喊道,“許俊浩用符咒築了一道臨時冰牆隔開了戰場!定身符製造阻擋區域,寒冰符鋪冰面加速遠山撤退——遠山成功脫身!”
郭明宇沉聲道:“許俊浩的反應太快了,他沒有去救人——他沒有往遠山身上貼任何符咒,沒有加靜心符,沒有加硬身符,他是直接斷了戰場,定身符阻斷追擊路線,寒冰符給遠山鋪撤退的滑道。”
“三秒後呢?”潘林問。
話音未落,甲板上的冰牆被一道從天而降的魔法光芒擊碎了。
不是誰主動打破了冰牆,是時間到了。
而飛火流星的火焰正在逐漸熄滅——符紙上的紅光從赤紅變成暗紅,再從暗紅變成灰燼,最後化成一縷青煙被船塢的穿堂風吹散。
落雷符也沒了聲響。
許俊浩的兩張高階符咒持續時間終於到了。
覆蓋整個甲板的符咒陣徹底消散了。
中國隊三人的持續掉血同時停止。
比賽畫面血量顯示——百花繚亂83%,唐三打53%,王不留行87%;韓國隊——不動明王47%,遠山75%,破邪92%。
觀眾席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方才的冰火交織、槍聲彈幕、符咒翻飛已經讓整個場館沸騰了好幾輪——張佳樂跳水的驚呼、王不留行俯衝的尖叫、許俊浩四符齊出的全場倒吸冷氣——
此刻的短暫安靜反而讓人覺得胸口發悶,像是暴風雨的中心恰好移到了頭頂,所有的風都停了,但誰都知道接下來才是真正的狂風。
魏琛把煙從左邊嘴角換到右邊嘴角,喉嚨動了動,沒說話,那根菸從頭到尾沒點過,煙紙被他咬得皺巴巴的,沾滿了牙印。
林敬言的手放在膝蓋上,指節捏得發白,他自己大概都沒注意到。
包子早就站起來了,他忘了自己是什麼時候站起來的——大概是從張佳樂跳水的那一刻就站起來了,之後再也沒有坐下過,他一直攥著拳頭,指甲在掌心掐出幾道月牙形狀的紅印子。
“他們會贏的。”他說。
不是對任何人說,是對自己說。
甲板中央的水漬上,六個人重新列陣。
不動明王站在最前方,永珍重劍橫在身前,劍身寬闊如一面小盾——他的血量全隊最低,只有47%,但站位卻最靠前。
這不是戰術安排,是個人選擇,讓身後血量更健康的隊友有一個安全的開場距離,讓遠山可以在不被壓制的角度從容架槍,讓破邪可以在後排不受干擾地讀符。
他站在最前面,像一個把自己釘在陣型最前沿的錨。
遠山在他左後方十一個身位,南山與漢江的槍口微微下垂,藍白色的彈道光在槍口處若隱若現,像兩顆沒有完全熄滅的火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