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黎世榮耀競技館。
穹頂的燈光暗了下來,只剩中央全息投影區域亮著冷白色的光,觀眾席上近乎萬人的喧譁在這一刻同時壓低,像潮水退去前的最後一瞬寂靜。
“來了。”
戰術室裡,葉修把翹在桌上的腳放了下來。
全息投影中,第三十六幅新地圖緩緩重新整理。
霧。
首先是霧。
濃得幾乎凝成實質的白霧從投影底部翻湧上來,吞沒了地圖三分之二的區域,霧氣並非靜止,而是在緩緩流動,像一條條慘白的河流在半空中蜿蜒。
然後是橋。
一座斷裂的石橋從霧中刺出。橋面從中間斷開,斷口參差不齊,裂痕里長滿了暗青色的苔蘚。
橋的兩端各連線著一片廢墟狀的城區,殘垣斷壁在霧中若隱若現,像是溺水者伸出的手臂。
橋下是深淵。
不是水,不是地面,是純粹的黑色虛空,沒有任何參照物可以判斷高度,地圖標註上只有一行字:墜落即死。
“霧鎖斷橋。”解說席上,潘林的聲音帶著壓不住的興奮,“本屆世邀賽總決賽團隊賽地圖——霧鎖斷橋!
能見度不足十五個身位格,中央斷橋是最關鍵的交戰區域,橋面寬僅容納四到五人並行,一旦墜落,直接判定死亡,治療無法救援!”
李藝博接過話頭:“這張圖的難點不只是墜落即死,霧氣的流動會不斷改變視野,同一個位置,十秒前能看到對面橋頭,十秒後可能什麼都看不見,對指揮的戰場閱讀能力要求極高。”
“郭隊怎麼看?”潘林轉向嘉賓席。
郭明宇抱臂而坐,退役後略微發福的身形與當年那個在賽場上操控“掃地焚香”驅魔師的凌厲模樣判若兩人,但他的眼睛沒變,那雙眼睛此刻正死死盯著全息投影中斷橋的斷裂面。
“橋。”他只說了一個字。
“橋?”
“這張圖的勝負手在橋。”郭明宇說,“誰控制了橋面,誰就控制了整張地圖的視野。
橋是唯一的高點,也是唯一不受霧氣影響的區域,但橋面太窄,站位密集,吃一個範圍技能就可能團滅,所以控制橋面需要極高的走位精度。”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肖時欽和金英光,都懂這個道理。”
戰術室裡,喻文州的目光落在地圖邊緣的廢墟區。
“廢墟區的掩體密度很高。”他說,“適合打伏擊。”
“但也適合藏人。”葉修說。
黃少天已經站了起來,在戰術室裡來回踱步:“霧、斷橋、廢墟、深淵——這圖太陰了,太陰了太陰了太陰了!
誰也不知道霧裡藏著什麼,走錯一步就可能掉下去,掉下去就沒了!這種圖打團隊賽簡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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