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林敬言在旁邊笑出聲來，“方銳你再說下去老韓要補你一拳了。”
他走過來拍了拍方銳的肩，力道大得方銳趔趄了半步，然後他收起笑，認真地看著方銳，“你最後那道念氣罩撐得夠厚，替孫翔擋反坦克炮的時候，沒退。”
方銳愣了一下，然後他笑了，笑得不是平時那種嬉皮笑臉，是很安靜的，“廢話，他要打王朝，後面是周澤楷，我不擋誰擋。”
戰術室的另一邊，方士謙終於從角落裡走了出來。他走到張新傑面前，站定。兩個治療——一個是已經退役的前微草守護天使，一個是現役的霸圖牧師。兩個人的職業生涯沒有交集，方士謙退役那年張新傑剛在霸圖站穩主力位置。但他們在某種意義上很像：都是那種在隊伍裡存在感不強、但一旦出事所有人都會回頭看的人。
“最後保周。”方士謙開口了。他說的不是問句，是陳述。他的聲音不高，但在戰術室裡聽得很清楚。
張新傑點了一下頭。“他被凍住的時候我需要站在他前面。石不轉的站位必須保證治療鏈不斷，但冰牆切斷了我和海無量的距離。所以我往前走了三步。”
“三步夠火熊炸你兩回。”
“是的。”
“但還是走了。”
“是的。”
方士謙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他伸出手——不是握手，是用手指點了一下張新傑胸前那枚霸圖的隊徽，張新傑沒有躲。
“你比我強。”方士謙說。
張新傑推了推眼鏡。“前輩過獎了，您才是國內玩家裡所有人心目中最厲害的那個治療之神。”他說。
方士謙愣了一下，然後笑出聲來，他的笑聲很粗，但也很真。
袁柏清站在旁邊全程不敢插嘴，他看著方士謙笑，看著張新傑推眼鏡，看著兩個退役和在役的治療面對面站著不說話，他小聲問了安文逸一句：“你說他們兩個是不是非常不要臉，在這裡互相誇獎起來了？“
安文逸這時候那敢說話啊，這能對著袁柏清無奈的笑了笑。
觀眾席上所有其他的人都在，高英傑安靜地站在王傑希身邊，偶爾側頭看看自己的隊長，又看看比賽結束後回來的六人，他的眼裡有仰慕，也有一種安靜的決心。
盧瀚文站在黃少天旁邊，用胳膊肘撞了撞黃少天的手臂：“黃少，你覺得我什麼時候能夠取代你進入國家隊？”
黃少天低頭看了他一眼，用手掌用力揉了揉盧瀚文的頭頂，把他的頭髮揉得亂七八糟，“就你，還早著哪！”
宋奇英站在韓文清斜後方，背挺得筆直，像一棵還不太粗壯但已經很結實的小樹。
蓋才捷和田森站在一起，兩個驅魔師討論的是肖時欽的機械殘骸回收機制能否用在驅魔師的魂御上。
楊聰、吳啟、李迅三個刺客圍在李軒旁邊，正在讓他把最後和崔俊錫對刀的那幾下再演示一遍。
李華和莫凡並肩站著，兩個忍者的沉默氣場出奇地和諧——李華沒說話，莫凡也沒說話，但他們同時看著周澤楷的方向，眼神是一樣的專注。
而葉修站在戰術桌旁邊，看著滿屋子的人，魏琛不知道什麼時候從他身後走過來。
他嘴裡那根新煙還是沒點，菸嘴已經被咬出了一道淺淺的齒痕，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葉修能聽見：“老葉，你現在後悔退役了嗎？”
葉修沒有回答，他的目光從眾人身上移開，落在戰術室牆上的大螢幕上——那裡還在直播場館內的畫面。
鏡頭正掃過觀眾席，無數面紅色的旗幟在穹頂燈光下翻湧如海，他看了很久，然後輕聲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很輕。
“只要心懷榮耀，無論在哪，無論在幹什麼，你就是榮耀的一份子，不過只是站在賽場上的感覺不一樣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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