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打岔,你在外面打你的榮耀,拿你的冠軍,家裡的事你問過一句嗎?
爸的退休手續是我幫跑的,媽的體檢報告是我陪拿的,家裡水管壞了是我找人修的——
我,葉秋,你親弟弟,上市公司總裁,親自打電話叫物業來修水管,你呢?你在蘇黎世吃瑞士火鍋。”
“方銳想吃火鍋,不是我。”葉修說。
“誰想吃都一樣!重點是——你從小到大都是——搶我玩具,騙我零花錢……”葉秋一件一件地說落葉修小時候對自己做的迫害之事。
“所以呢?”
“所以你打完世邀賽就老老實實回家!”
“再然後呢?”
“當然是讓我出……”
葉修沒有給葉秋說完的機會,直接說了一句:“時間發我”便把電話掛了。
葉修掛了電話後,他把手機螢幕朝下扣在茶几上,重新把腳翹起來,雙手枕在腦後,看著天花板。
蘇黎世酒店的天花板是白色的,中間有一盞花瓣形狀的吊燈,暖黃色的燈光透過燈罩柔和地灑下來。
他看了大約十秒,然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他手機在茶几上震動了,是葉秋,他沒接,又震,又沒接,還陣,還是不接,就這樣葉修的手機來來回回連續震了十幾下,每條訊息的預覽在螢幕上快速閃過——
“你就這個態度”
“我是你弟不是你秘書”
“航班號發你了”
“酒店地址發我”
“你住幾樓
”葉修你回我訊息”
“廢物點心”
“還有我真的要去尋找我的童年了!”這一句葉修刪了,就當他沒發。
……
最後一條訊息的預覽和前面隔了將近一分鐘——“爸讓我問你,明天比賽穿哪件衣服去看比較合適,他說穿西裝會不會太正式了。”
手機螢幕暗了下去,葉修看著天花板上那盞花形吊燈,看了一會兒。
窗外蘇黎世湖的水面在夜風中輕輕蕩著細碎的波紋,遠處的鐘樓敲響了午夜的鐘聲,聲波穿過安靜的湖面傳到他耳邊時已經變得很遠很遠,像是從對岸飄過來的。
他拿起手機,開啟葉秋的對話方塊。航班號、到達時間、航站樓——他掃了一眼,打了一個字發過去。
“好。”
然後他把手機調成靜音,翻了個身,閉上眼睛,下一場的加時賽,他父親,將在看臺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