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海斌被帶進了審訊室，坐在他對面的是朱愚和王新星。
雖然怕得不行，但他還是盡力掩蓋著自己內心的慌亂，盡力控制著自己身體因本能而產生的顫抖。
與此同時，陸海斌心裡還在不斷盤算著說辭，也做好了捱打的準備。
“我也不跟你廢話了。”朱愚開口問道，“陸阿弟被殺那天，也就是7月28日，你在哪裡？有什麼人可以證明？”
“我在鄭市出差......”
陸海斌打了半天的腹稿，才剛開了個頭，卻被朱愚無情打斷道，“那為什麼你會出現在西倉鎮上的曹家賓館？”
或許是裝傻充愣，亦或許是過於震驚，陸海斌本能地說了一句，“什麼？”
“濱湖市西倉鎮曹家賓館！”王新星一邊說，一邊把桌子拍得砰砰作響，“想好了再回答！我不想再重複一遍！”
雖然配合審訊的機會不多，但王新星這樣經驗豐富的，自然是懂得和朱愚打配合的，何況一人唱紅臉一人唱黑臉，也是審訊的基本操作。
被王新星吼了幾聲以後，陸海斌原本還能勉強控制的身體姿態，徹底滑向了失控的邊緣，露出的上排牙反覆咬合下嘴唇，雙腳更是出現了明顯且快速的抖動。
這樣的反應，朱愚自然是能敏銳捕捉到的，於是接話道，“既然我們能準確說出地點和賓館名字了，你覺得我們會沒有去實地確認過嘛？”
“這是曹家賓館老闆和客房服務人員的口供，兩人都明確表示，你在7月28日中午辦理了入住，一直待到30日中午才離開。”
說著，朱愚站起身，把手裡的幾頁筆錄放到陸海斌面前。
看著這些證詞，在明知道自己謊言已經被戳破的情況下，陸海斌卻還是選擇了繼續狡辯，“當時...當時是公司讓我去西倉那裡臨時拿個合同...”
“7月28日中午12點22分，你打電話回公司，說鄭市的客戶有問題，需要再幾天時間才能搞定。”
這一次，朱愚的動作不再輕柔，直接將公司領導的口供甩到了陸海斌的臉上。
“而且你的這通電話，就是從曹家賓館打出去的！你給我們解釋解釋，為什麼？！”
這下，陸海斌徹底繃不住了，頹然地低下腦袋，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朱愚是懂心理學的，也是知道怎麼利用心理學理論進行審訊的，對陸海斌使用的不過是最基本的欲擒故縱，先讓犯罪嫌疑人充分發揮，編織謊言把話徹底說死，然後再慢慢拿出證據，一點一點拆穿其謊言，直到他無法自圓其說，心態崩潰。
審訊前，朱愚大概瞭解過陸海斌這個人，無論家裡人還是同事都說他為了平和，日常生活裡基本不和人急眼，對誰都是笑臉相迎，而且他們都還提到，陸海斌為人很慫，膽子很小，連跟人打架都不敢。
對付這麼個毫無犯罪經驗的人，朱愚自然是手拿把掐的。
見陸海斌的心理防線已經被徹底摧毀，朱愚也不再咄咄逼人，點燃一根菸送進他嘴裡，“你為什麼要說謊，你到底對陸阿弟幹了什麼，我們全都搞清楚了，你是想接著被我們一點一點拆穿呢？還是痛快點自己主動承認呢？
還有，不要覺得自己戴了手套沒留下指紋，我們就沒證據指正你了。”
說完，朱愚又重重拍了幾下陸海斌的肩膀，把心理壓力拉滿。
所謂的直接證據，當然是朱愚誆騙他的，這招對付老油子、滾刀肉自然是沒什麼用的，但用來對付陸海斌這種初次犯罪，且心理防線崩潰的新手，效果自然是非常好的。
慌慌張張地將朱愚給的那根菸抽完以後，陸海斌重重地嘆出一口氣，才艱難地開口道，“我真的沒想殺他，我就推了他兩下，誰知道他竟然......竟然就沒氣了......”
“把當時的情況，原原本本地說清楚，我們才能知道你是故意殺人還是過失殺人。”朱愚說道。
這句模稜兩可的提示，給了陸海斌生的希望，雙眼也重新煥發出了光彩，“我原本就是想把老頭的錢弄到手，好填補我虧空公款的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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