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有人會覺得奇怪，西農派出所把人移交到二大隊來的時候也沒提起人頭啊。
把時間回溯到朱愚他們開始審訊的時候，技術科的同事們也同步對抓獲陳國龍的那個院子進行起了痕檢工作。
鑑於那個到處都是血跡的房間實在過於駭人，技術科一開始的工作重點自然也全都集中在那裡，但作為技術警察，細緻入微、不放過任何一處細節是他們工作的根本。
即便西農派出所的同志告訴他們冰櫃裡全是凍肉，他們還是在檢查完那個房間之後，將冰櫃裡的東西全部取出，逐一進行檢查。
和西農所民警說的一樣，那裡面的東西全都是各種品類的凍肉，牛、羊、豬肉齊全。
確定那些肉沒有問題以後，負責檢查的兩個技術警察裡年輕的那個小張，便著急想著去別的房間幫忙，但年長的老曹卻把他給攔下了，讓他一起先把攤開的凍肉放回冰櫃裡。
“有必要這麼做嗎，電路都已經被切斷了，放不放回去過兩天都得爛了。”小張忍不住腹誹道。
但作為科裡的新人，他是不敢明目張膽地違背老同志的，抓起兩包已經有些解凍的肉塊就往冰櫃裡丟。
老曹看出了小張心裡的不樂意，雖然是科裡的老人，但他卻是個好脾氣，笑著對小張說，“我跟你不一樣小張，我讀書的時候學校裡還沒有咱這專業，加上我學歷不高，調來科裡以後我就一直很焦慮，生怕拖了大家後腿。
所以每每有培訓的機會，我都搶著報名，努力爭取學習的機會，但那些培訓課裡，最讓我印象深刻的是一位老師提出的問題，咱們幹這一行，最重要的是什麼知道嗎？”
見老曹看向自己，小張想了想回答道，“經驗......或者知識？”
“都不對。”老曹搖頭，“那位老師告訴我們，身處犯罪現場，找不到證據沒關係，但無論何時都要記住兩條規矩，一是不破壞現場，二是不誤導偵查人員。”
不破壞現場，不誤導偵查......小張反覆咀嚼著這兩句話，似有所悟。
“這兩句話都不難理解，核心思想就指向一件事，我們幹痕檢的，隨時都要以保持現場完整為第一要務。”見小張若有所思，老曹說出了自己的理解。
若是再過上20年，他剛才的舉動要是被拍成影片傳到網上，絕對會被一邊倒地定性為爹味很濃的說教，但在資訊傳播並不發達的當下，還是能起到些正向啟迪作用的。
比如小張，他已經開始為自己剛才暴力丟肉塊的舉動感到不恥，想著重新好好歸攏歸攏，可就在重新撿起其中一包帶骨凍肉的時候，小張猛地發現，銀色的冷櫃底下竟然破了個洞！
破洞底下並不是機械零部件，也不是毛糙不堪或者鏽跡斑斑的鐵件，竟然還是閃著銀色反光的一層平面！
“曹老師，這冰櫃好像有隔層！”
事實證明，小張的判斷是對的，聽到他呼喊的老曹立刻放下手上的凍肉過來檢視，由於明確看到底下還有一層的緣故，老曹和小張開始用手試探原本的底部四邊。
此時離苦主秦民富切斷電源已經過去好一會兒了，冰櫃裡的霜凍已經開始融化，用手一撥就能輕鬆撥開。
兩人這才發現，他們以為的冰櫃底部，不過是架在真正底部的一層薄皮架子而已！
即便兩人心裡都清楚，這樣的偽裝肯定為了要掩蓋什麼。
可當他們真正提起那層架子以後，還是被眼前的一幕給嚇了個結結實實，小張更是因為過於害怕導致雙腿完全不受控，噗通一下栽到了地上。
“頭！發現了...頭！...頭！！！”
聽到小張的呼喊，包括楊浩在內的眾人立馬都圍到了冰櫃這裡，然後他們就看到了被擺放成一排的三顆男性頭顱。
之前查唐曉五案的時候，楊浩他們幾個見過冰櫃裡的屍塊，可當他親眼看到這個冰櫃裡的三顆頭顱的時候，還是沒壓制住胃部的劇烈蠕動和反酸。
會有這麼大的反應，主要是因為唐曉五那次屍塊和頭顱全都是凍硬的狀態，而這次的三顆頭顱由於解凍且外部氣溫過高的緣故，眼耳口鼻都在往外滲血。
作為二大隊的骨幹，楊浩知道自己這時候不能慫，硬著頭皮湊近那三顆頭顱進行觀察，楊志剛、林光虎以及戴斌的長相，都已經牢牢刻畫在了他的記憶裡，他要確定這三顆頭顱，是不是他們到現在都沒找到的楊、林、戴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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