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天時間,朱愚和整個全山刑偵二大隊全程都處於連軸轉的狀態,不僅有張愛軍和羅衛等著他們去審訊,還有一些取證和固定工作等著他們他們去完成。
幾人困了就在辦公室裡稍微眯一會兒,其他時間都在被他們用來推進案情了。
可能有人看到這也已經明白了,那天押送羅衛和張愛軍從陳國龍的審訊室門前經過,是朱愚精心安排的,為的就是快速擊潰陳國龍的心理防線,拿到他確實是頂罪的口供。
雖然他們確實比對到了張愛軍的腳印,但那並不意味著張愛軍會乖乖就範,只有先把他的退路徹底擊碎,才能在最快的時間裡將他拿下。
陳國龍承認頂罪以後,案情推進確實順利了不少。
他們找到了羅衛送給張愛軍的那個房子,技術科在房子裡提取到了楊志剛的血跡,這個房子只有張愛軍有鑰匙,而且他們還確認了房子的門鎖和窗戶都沒有任何被破壞過的跡象,光這一點就把張愛軍給定死了,他不可能跟這案子沒有任何關係。
對羅衛的審訊是和張愛軍同步進行的,支隊長張慶峰親自坐鎮,在王新星的配合下成功攻克了羅衛的心理防線,讓他承認了自己包庇張愛軍,協助陳國龍逃走以及和陳國龍一起策劃了替張愛軍頂罪一事。
對於自己這個師父,朱愚心理是充滿感激的,到了他這個位置,親自到一線參與審訊肯定不會是為了搶功,單純只是為了幫助分身乏術的他快速將羅衛拿下,而且羅家作為全山的鉅富,家族關係錯綜複雜,如果沒有張慶峰坐鎮,光憑王新星是不可能那麼快就拿下羅衛的。
有了證據和陳國龍講述的來龍去脈,張愛軍在抵抗了一陣以後敗下陣來,承認自己殺死了楊志剛、戴斌以及林光虎。
殺人過程和陳國龍所敘述的基本一致,沒有什麼太大的出入。
此外,他還解答了朱愚先前沒有從陳國龍那裡得到的答案,為什麼防空洞的河岸邊會有林光虎鞋印的拖痕。
原來他們當時在綁架林光虎的時候,由於對方激烈反抗,他腳上的鞋子是弄丟了的。
在殺死林光虎之後,張愛軍想起家裡老人跟他說過的一個所謂靈異習俗,如果人走的時候沒穿鞋子,他的魂就不會被送走,會一直盯著殺害他的兇手。
就因為這原因,張愛軍脫下了自己的鞋子給他穿上,才將他的屍體給丟棄的。
朱愚聽完也是難免唏噓,這麼一個烏龍,幾乎就誤導了他的調查方向,讓他們誤以為林光虎確實被關押過在那間防空洞裡。
就好像一位老前輩說的那樣,他們的工作就是不斷證否的過程,需要在一堆錯誤的資訊裡找出那些正確的。
對於為什麼要冰凍戴斌的屍體,以及為什麼要在陳國龍被警察發現以後又匆忙把屍體丟棄,張愛軍的解釋是,他冰凍屍體的冰櫃壞了,由於害怕屍體傳出味道破壞了他們把罪名推到戴斌身上的計劃,所以才會把屍體給丟掉。
那麼這個理由,朱愚到底信了沒有呢?
答案是並沒有,按照張愛軍的說法,他最初和陳國龍以及羅衛準備的計劃是把殺人的罪名推到已經死了的戴斌頭上,只要警察找不到戴斌的屍體,那他們的計劃就算是成功的,永遠都會有那麼一個沒有被抓獲的逃犯戴斌被通緝著。
如果堅決貫徹這個計劃,就算冷櫃壞了,還有其他更穩妥的處理屍體的方式,而不是把它丟棄在一間看似廢棄的廠房裡。
對於朱愚的質疑,張愛軍只是笑笑,“我沒有朱隊長你考慮的那麼周到,你也看到了,我連兩條手臂都能搞丟,腦子本來就不太聰明。”
“你不是不聰明,你是太聰明。”朱愚不願意在和張愛軍打啞謎,開始直接講述他的推測,“雖然羅衛一直想著在物質上補償你們,但你卻並不領情,你發自內心地認為羅衛也是害死你姐姐的間接兇手。
而當你撞破陳國龍出現在羅衛辦公室,得知他當年也不過是替罪羊的時候,你並不認為他和自己一樣都是受害者,你認為他活該,認為他如果當年沒有丟下你姐姐的話,可能你姐姐就不會死了。
你埋藏了自己的恨意,假裝和陳、羅兩人合作,但其實在那一刻,他們倆就成了你報復的工具,以及報復物件本身。
你一直把自己偽裝成是一個極度衝動的人,但真實的你其實是一個冷靜且冷血的人。
你獨自一人殺死戴、冰凍他屍體並且隱瞞了陳國龍和羅衛的那一刻起,你的報復就已經開始了。
你引導陳和羅,讓他們想到了把罪名推到戴斌頭上的計劃,徹底放鬆了陳國龍的警惕,讓他可以放心躲進防空洞裡,實施冤枉戴斌的計劃。
等到我們詢問完陳國龍,等到陳和羅都以為計劃順利進行的時候,你才把屍體給丟擲去,讓他們倆徹底沒了方寸,在慌亂之間匆忙執行了備用計劃,替你頂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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