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獸神轟》第170章 劍與翁(下)(1)

作者:粉蒸肉豆腐·7個月前

砰——!!!

蘭德斯的這一腳比起灌注所有破壞力,更是將自遭遇伏擊以來積壓的暴怒、面對死亡威脅時爆發的求生意志、見證同伴苦戰後決意終結一切的狠厲全部發洩了出來!

首先塌陷的是那根突出的、類似昆蟲口器卻有著人類鼻樑輪廓的怪異結構。它像被熱刀切入的黃油般向內摺疊,紫黑色的幾丁質甲殼裂成無數蛛網般的紋路,然後崩碎。緊接著是下方密集排列的複眼叢集——那些拳頭大小、閃爍著惡毒智慧光芒的半球體晶狀體,在衝擊抵達的萬分之一秒內,如同被串聯引爆的多米諾骨牌,“噼啪、噼啪、噼啪”連成一片令人頭皮發麻的脆響,一顆接一顆地炸裂!

脖頸承受了最後也是最重的力道,骨節錯位、碎裂,包裹其外的肌肉纖維與幾丁質護甲如同被無形巨手揉捏的麵糰,向內側凹陷出一個觸目驚心的深坑!

“嘎吱——咔嚓——”

令人牙酸的斷裂聲與擠壓聲混雜在一起。

那根將巨蟲釘在牆上的特製銀釘,因為頭顱猛然向後折斷的力道,被硬生生從牆體中拔出了一截,釘身與混凝土摩擦,爆出一連串火花與石屑。

然後蟲軀如同被甩脫的破麻袋,接著身軀才斜斜一沉。

地面那些混合了血液、黏液、碎肉與塵土的黑紅色汙穢,被震起一圈粘稠的波浪。

此刻的“亞瑟·芬特”,其狀慘不忍睹:頭顱嚴重變形,複眼區域只剩下一片破碎晶狀體與黏稠漿液混合的爛坑,口器歪斜,不斷溢位混雜內臟碎塊的汙血。四根被格蕾雅銀釘貫穿的肢體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釘入點周圍的組織因持續的掙扎而糜爛翻卷。萊因哈特召喚的數根影刺也貫穿了它的胸腹、肩胛與盆骨,如同黑色的長矛將其牢牢釘在牆面和地面。

雖然它還能動,但那更像是神經系統受損後無意識的抽搐與痙攣,發出“嗤啦、嗤啦”的刮擦聲,卻無法將身體挪動分毫。

紫黑色的血液,混雜著疑似淋巴液、消化液與破碎組織液的混合物,從它身上數十個大小傷口汩汩湧出。血流隨著它徒勞的抽搐一陣陣噴湧,在地面那攤粘稠的血泊中激起一圈圈漣漪。血泊的邊緣,已經開始有些許渾濁的沉澱物析出,空氣中瀰漫的甜腥與腐敗氣息愈發濃烈。

“呼……呼……哈……”

沉重的喘息聲來自拉格夫。這個高大壯碩的戰士雙手拄著那柄比他本人還高的衝擊錘斧,斧刃上的符文光芒正緩緩黯淡。他胸膛劇烈起伏,額頭上汗水混合著蟲血與灰塵,在黝黑的臉龐上衝出幾道白痕。他瞪著地上那攤“爛泥”,銅鈴大的眼睛裡滿是困惑與警惕,甕聲甕氣地吼道:

“他孃的!邪門!真他孃的邪門了!”他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剛才還神氣得跟個大領主似的,把蟲子指揮得團團轉,差點把咱們包了餃子!怎麼捱了一頓狠揍,就軟成這德性了?跟被抽了脊樑骨的老狗似的!不對勁,很不對勁!”

說著,似乎是為了確認對方是否真的失去了威脅,他又上前兩步,抬起覆著鐵靴的大腳,對著巨蟲的側腹甲殼,狠狠踹了兩下。

咚!咚!

腳感反饋堅實卻又帶著某種空乏的脆弱,像是踹在了一個內部已經開始腐爛的厚皮葫蘆上。巨蟲的軀體隨著踢擊晃動,發出更痛苦的微弱嘶氣聲,卻毫無反擊或防禦的跡象。

拉格夫的疑惑並非毫無道理。以亞瑟·芬特先前展現出的戰鬥智慧、能量強度與操控水平,即便在遭受重創後,也應保有相當程度的反抗或掙扎手段,而非像現在這樣,幾乎是轉眼間就只能完全被動地承受蹂躪,就像是生命力如同潰堤般飛速流逝。

唯有希爾雷格、萊因哈特與格蕾雅三人,在拉格夫粗聲質疑的同時,隱晦地交換了眼神。那眼神中,沒有絲毫勝利在望的鬆懈,只有越發深沉的凝重與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悸。

作為出身頂尖學院體系、見識過諸多超常現象與禁忌知識的強者,他們的感知遠比拉格夫敏銳。就在不久之前,當蘭德斯被那毀滅性的紫黑能量錐鎖定、瀕臨絕境的一剎那,他們清晰地捕捉到了一種……無法用現有能量理論或物理法則完全解釋的“逆轉現象”。

那不是治療,不是能量轉移,甚至不是簡單的時間回溯。

那是一種更加根本、更加詭譎的“置換”。彷彿有一雙無形而恐怖的手,強行扭轉了蘭德斯與亞瑟·芬特之間的某種“狀態定義”。蘭德斯身上所有的傷勢、消耗的體力、乃至可能存在的負面狀態與因果比如被能量錐鎖定的“必中”概念,在瞬間被剝離、清零,狀態重置到近乎完美的巔峰;而相應的,所有這些“傷疲”與“厄運”,彷彿被加倍奉還,憑空疊加到了亞瑟·芬特的身上!

這種力量,涉及生命本源乃至因果命運的層面,已經超出了尋常強者的理解範疇,更接近於某種……“概念”或“規則”級別的干涉。它無聲無息,卻霸道絕倫,其存在本身就讓人心底發寒。施展這力量的存在是誰?目的為何?為何偏偏選中蘭德斯?此刻是否仍在暗中觀察著?

他們沒有說破,因為完全無法確認,更因為眼下還有更迫在眉睫的威脅需要處理——地上那攤“爛泥”體內,正在醞釀的毀滅效能量波動,非但沒有因為重傷而平息,反而在以一種不祥的速度,向著某個臨界點攀升!

接連遭受肉體上的毀滅性打擊與精神上無法理解的、源自更高維度的羞辱性“剝奪”,亞瑟·芬特殘存的那點屬於人類的理智,或者說是它扭曲進化後勉強維持的“自我意識”,終於被徹底碾碎、吞噬。

取而代之的,是純粹蟲族本能中最極端的部分——對破壞一切、毀滅一切,尤其是對眼前這些傷害、阻礙、褻瀆了它的螻蟻,最原始、最暴烈的怨毒與瘋狂!

“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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