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獸神轟》第153章 蟲脈終滅,巨蟲終現(下)(1)

作者:粉蒸肉豆腐·7個月前

大廳之內,劫後餘生的短暫寧靜如同脆弱的薄冰,覆蓋在疲憊不堪的眾人心頭。

“嘿,範德爾教授,你那破風扇能再調快點不?這味兒簡直比死掉的地老鼠再發酵上三個月還要衝!燻得我隔夜飯都快嘔出來了!”拉格夫扯著嗓子喊道,一邊誇張地用手在鼻子前用力扇著風,彷彿這樣就能驅散那無孔不入的腥臭。他龐大的身軀上,細小的傷口還在微微滲血,混合著泥土和粘液,看起來狼狽不堪,但咧開的大嘴和眼中劫後餘生的興奮卻絲毫不減。

“滾蛋!拉格夫你這頭就知道嚷嚷的野豬!有本事你自己來修修看!這玩意兒能從垃圾堆裡拼出來、還能轉起來給你吹風,已經是機械之神的眷顧了!再挑三揀四,信不信老子把它拆了摁在你頭上?”向來沒什麼大脾氣的範德爾教授這時都忍不住沒好氣地回懟。

不過他嘴上罵得兇,佈滿油汙的雙手卻依舊誠實地在那幾個由大型散熱扇葉、扭曲金屬板和裸露能量線路粗暴拼湊而成的“大功率渦輪鼓風機”以及一個看起來同樣飽經風霜的遙控器上鼓搗著。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和幾縷不祥的黑煙,那兩片倔強旋轉的扇葉終於艱難地再次加速了一點,送出的氣流雖然依舊灼熱且帶著電機過載的焦糊味,但總算稍微攪動了一下凝滯汙濁的空氣。

另一邊,薩克教授似乎還沉浸在剛才用最後一個“噬能隱爆裝置”徹底終結主蟲脈的快感中。他轉過身,臉上帶著故意裝出來的、近乎滑稽的促狹笑容,衝著眾人喊道:“嘿!你們!有誰聽清楚我最後是怎麼跟那條不可一世的大蟲子‘深情告別’的嗎?”他不等有人回答,便迫不及待地對著空氣,模仿著自己剛才安裝裝置時那神經質的、帶著詭異溫柔的腔調,怪聲怪氣地再現了一遍:“不要怕……不要掙扎……很快就結束了……很快……你就不會再難受了……讓老子給你一個痛快的……桀桀桀……” 他模仿得惟妙惟肖,甚至連那最後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都學了個十足十,彷彿真的在安撫一個即將被摧毀的龐然大物。

“噗嗤!”原本因精神透支而臉色蒼白的戴麗,看到薩克教授那故意搞怪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來。但這笑意牽動了她尚未平復的精神海,讓她不由得蹙了蹙秀氣的眉頭,輕輕吸了口涼氣。然而,她臉上的笑意卻因此顯得真切了許多,彷彿這短暫的笑聲驅散了一些籠罩在心頭的陰霾。

“得了吧,老瘋子!”尼古拉斯教授一邊用衣角使勁擦拭著剛才戰鬥中滑落的半塊眼鏡,一邊忍不住吐槽,“你那話聽著比蟲子臨死前的嘶叫還瘮人……就算心裡不痛快想發洩,也沒必要故意學那些舊時代戲劇裡的變態反派說話啊!還一遍又一遍的,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品味獨特’是吧?”他雖然嘴上嫌棄,但語氣裡卻明顯帶著劫後餘生的鬆弛,不再像之前那樣緊繃。

蘭德斯的視線掃過略顯混亂的場面,看到堂雨晴也離開了之前的掩體,正安靜地站在堂正青身後半步的位置。她雖然臉色依舊有些失血後的蒼白,呼吸也略顯急促,但眼神已經恢復了清明,看起來並沒有受到嚴重的創傷。他心中稍安,出於禮貌和關切,朝著她的方向問了一句:“雨晴小姐,你還好吧?剛才戰鬥激烈,沒被波及受傷吧?”

堂雨晴聞聲,剛要抬起眼簾,嘴唇微動準備回答,一直如同磐石般護在她前方的堂正青卻不動聲色地本能向前踏出了小半步,身形巧妙地、不著痕跡地完全阻隔了蘭德斯投來的視線。他看向蘭德斯,那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眸依舊帶著審視的光芒,但比起行動剛開始時那幾乎能將人凍結的冰冷,此刻明顯活絡了些許,甚至在那深沉的眼底,泛起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對於強者和有效戰術的認可與讚許。

他接過話頭,聲音沉穩而有力:“她無事,只是有些脫力,休息片刻即可……蘭德斯。”他直接叫出了名字,語氣肯定,“你的臨場指揮和戰術構思,確實令人印象深刻,甚至可以說,超出了我最初的預期。”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若非你能夠迅速整合眾人之力,摒棄門戶之見,並以如此……高效且出人意料的方式,將蟲潮威脅一舉清除,我們恐怕難以如此快地……達成眼下這般決定性的戰果,將損失控制在可接受範圍內。”他巧妙地迴避了“勝利”這個可能還為時過早的詞彙,但話語中對蘭德斯核心作用的肯定,卻清晰無誤地傳遞了出來。

蘭德斯敏銳地捕捉到了堂正青話語中那絲不易察覺的認可,心中微微一動。他清楚,能得到這位以嚴格和實力至上著稱的劍術大師如此評價,已是極為難得。他點了點頭,並未居功,語氣平和地回應:“堂先生過譽了。主要是大家都配合默契,各展所長,才能在關鍵時刻形成合力。我不過是提出了一個想法而已。”他同時也感受到了堂正青那幾乎化為實質的、對堂雨晴的迴護之意,彷彿一道無形的屏障,便識趣地不再將話題停留在堂雨晴身上,轉而將功勞歸於集體。

就在這片刻的、夾雜著互相調侃、劫後喘息和短暫交流的、帶著濃濃硝煙味的“日常”氛圍中,一種虛假的、卻極具誘惑力的安寧感,如同溫暖而麻痺的潮水,悄然包裹了身心俱疲的眾人。高度緊繃了太久的神經,在這一刻放鬆到了極點,對周圍環境的警惕性,也在這短暫的“安全”錯覺中,降到了自進入源核之間以來的最低點。

然而,致命的危機,往往誕生於鬆懈的剎那。

沒有人注意到,或者說,在巨大的體能消耗、精神疲憊和這來之不易的短暫勝利喜悅三重衝擊下,沒有人“來得及”或者說“有餘力”去注意到——

那堆主蟲脈尚冒著縷縷青煙、散發著焦臭與能量殘餘的龐大焦黑灰燼末端,那與早已停止搏動、色澤灰敗的“原型母巢”緊密連線的位置——原本看似已完全沉寂下去、失去了所有活性、如同普通火山岩般毫無生命跡象的母巢組織表面,毫無徵兆地、猛地劇烈鼓脹起來!

“噗……噗……噗……”

那聲音沉悶而粘稠,如同一個巨大的、被強行塞入了活物的、充滿彈性的皮囊正在從內部承受著難以想象的衝擊!那塊區域的母巢外殼,原本灰敗堅硬的質地,此刻被一股恐怖的力量從內部頂起,形成了一個駭人的、不斷扭曲變形的不規則巨大凸起!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瘋狂地掙扎、撕扯、撞擊著這最後的束縛!灰敗的組織表面瞬間佈滿了密密麻麻、如同蛛網般擴散的裂痕,彷彿下一秒就要徹底爆裂開來!

“什麼聲音……?!”距離母巢最近的薩克教授第一個察覺到了這令人不安的異響。他臉上那故意做出的怪笑瞬間僵住,肌肉彷彿失去了控制,眼睛瞪得滾圓,驚駭欲絕地死死盯住那不斷鼓動、彷彿孕育著極致恐怖的凸起!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沿著他的脊椎竄了上來!

“噗嗤——!!!”

一聲令人頭皮徹底炸裂、牙根都為之發酸倒掉的、混合著組織撕裂與粘液迸射的沉悶巨響,如同在地獄深處敲響的喪鐘,悍然炸響!

本該在母巢死亡後徹底失去活性、本應變得無比僵硬堅韌的母巢外殼,被一股純粹而野蠻的恐怖力量,硬生生從內部撕開了一個巨大的、邊緣參差不齊、粘液淋漓的猙獰破洞!

粘稠的、如同混合了腐敗膿血、瀝青和某種未知生物分泌液的暗褐色腥臭液體,如同決堤的汙穢瀑布,從破洞中奔湧傾瀉而出,瞬間在地面的菌毯上積起一灘不斷擴大、冒著細微氣泡的惡臭水窪。

緊接著,在所有人驚駭到幾乎停止呼吸的目光注視下,一個形態極度扭曲、褻瀆了所有已知生命形態的類人身影,緩緩地、帶著令人作嘔的粘滑摩擦聲和骨骼錯位的“咔噠”聲,從那個破開的大洞中鑽了出來。

它,或者說,從形態上更傾向於“他”,身高接近三米五,輪廓扭曲卻詭異地呈現出一種殘缺不全的類人形態:擁有一個類似人類的軀幹主幹,但比例極其怪異,肌肉纖維如同粗大的纜繩般虯結、隆起,又在某些部位突兀地覆蓋著暗沉如黑曜石般的蟲族甲殼,稜角尖銳,彷彿強行鑲嵌在血肉之中。

最令人感到生理不適與精神衝擊的,是它那完全違背了生物對稱性與協調性的四肢:

它有四條手臂。兩條位於相對正常的肩部構造位置,異常粗壯,完全覆蓋著暗沉的角質甲殼,如同穿戴著一副天生的臂鎧,末端是類似人類手掌但指節粗大、扭曲,指尖尖銳如淬毒短刀的畸形結構;而另外兩條,則如同惡毒的附肢,從肩胛骨偏下的位置畸形地伸出,完全是昆蟲的節肢形態,覆蓋著密密麻麻、閃爍著幽光的尖銳倒刺,末端是如同死神鐮刀般、可以靈活開合的多支鋒利鉤爪,僅僅是靜止不動,都散發著撕裂一切的危險氣息!

它還有三條支撐腿!一條位於身體正下方,相對粗壯,依稀能看出類似人腿的結構,覆蓋著角質和甲片混合而成的、如同簡陋“脛甲”和“腿甲”的防護;一條在身體左側,則完全是巨大的、反關節的蝗蟲後足形態,佈滿了足以鋸斷鋼鐵的猙獰鋸齒,充滿了爆炸性的彈跳力;而右側的第三條腿,則更像是某種畸變的、覆蓋著暗沉鱗片的巨大蹄狀物,沉重而穩固。這三條形態、功能乃至生物學分類都迥然不同的腿,以一種極不協調、違反物理平衡常識的方式,強行支撐著它那龐大而沉重的身軀,每一步移動都彷彿伴隨著地基的呻吟。

它的體表,是足以引發最嚴重密集恐懼症和最深層次噩夢的景象:暗沉的、如同經過打磨的黑曜石般的蟲族甲殼,與不斷微微蠕動著的、彷彿未完全轉化或者正處於緩慢腐爛狀態的暗紅色血肉,雜亂無章地交織、鑲嵌,甚至如同兩種互不相容的生命體在相互吞噬、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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