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獸神轟》第349章 誠心破劫(下)(2)

作者:粉蒸肉豆腐·1個月前

這突如其來的、如同神蹟般的、充滿了詭異生命力的變故,讓那位剛剛還沉浸在那令人窒息的讀秒氛圍中、正準備宣佈這沉重結果的裁判差點心臟都被嚇得直接蹦出了嗓子眼!

而更令人感到匪夷所思的是。站起身後,拉格夫與班特茲,這兩位就在片刻之前,還在以一種恨不得將對方活生生撕碎、生吞活剝的、如同不共戴天的死敵般的姿態,瘋狂地、毫無保留地互毆、辱罵的宿敵,竟是不約而同地彷彿無事發生過似的平靜地看向對方。

“哈哈哈哈!!終於——終於從那個該死的、亂七八糟的鬼地方出來了!!老子差點以為自己要被困在那頭蠢豬的身體裡一輩子了!!”拉格夫,他那張腫脹不堪、青紫交加、此刻卻咧開了一個大到了極致、彷彿要將整張嘴都撕裂般的——燦爛得有些猙獰的笑容。

“嘿嘿嘿!!漂亮!!幹得漂亮!!不愧是你這隻死野豬!雖然平時腦子不太好使,但關鍵時刻還是挺能扛的嘛!!”班特茲,他那張同樣被揍得如同調色盤般精彩紛呈的、剛毅的硬漢臉上,也緊接著爆發出了一陣更加洪亮的狂笑。

很好……都回來了……

解說席上的蘭德斯硬撐著表面上的平靜,將精神方面的疲憊和打從心底的喜悅一同壓抑在眼神深處,坦然注視著擂臺上的兩人毫無保留、如同兩個剛剛痛快玩耍過的孩子般的大笑著。

不過,這個場面還是過於異常,就連那位經驗豐富到足以寫一本《擂臺突發事件百科全書》的、自認為早已對各種賽後反應都司空見慣了的裁判,此刻也如同一個無助的普通人般,下意識地皺著眉,臉上寫滿了“我今天是不是就不該來上班”的深深懷疑,不由自主地、小心翼翼地向後退了數步步,彷彿在躲避著某種隨時可能再次爆發的、無法預測的無形瘟疫。

在那幾乎所有還保持著基本思考能力的人的心頭,都不約而同地浮現出了同一個念頭:

這兩個傢伙……他們兩個……剛剛那一通瘋狂到了極點的、簡直是把腦子都打成了漿糊的互毆……該不會……是真的……把對方的腦子……給徹底地——打壞了吧?!難道這就是所謂的……“不打不相識”的終極進階版——“互毆成知己”?!

解說席上。那雙從拉格夫失控的那一刻起,便一直緊緊地鎖在擂臺上的眼神和眉峰,終於在這一刻,開始緩緩地消融、舒展開來。而後,張開了那雙一直緊抿著的嘴唇,悠長地吐出了一口積壓了不知多久的渾濁的氣息。

他幾乎是憑藉著那最後殘存的一絲本能和意志,抬起了他那隻右手,抹向了自己那雙仍在傳來陣陣刺痛的眼角,以及那正在不斷湧出溫熱液體的鼻端之下。

“蘭德斯?你還好嗎?你的臉色——”考斯特,這位一向以觀察力敏銳著稱的首席解說員,他那剛剛才從之前那場心靈震盪中勉強恢復過來的注意力,幾乎是立刻就捕捉到了身旁蘭德斯那張驟然間褪去不少血色的面孔,以及他眼角和鼻端那觸目驚心的、仍在緩緩滲出的殷紅。

他下意識地傾過身,那張總是帶著幾分從容和自信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毫不掩飾的、真切的——擔憂與關切。他那雙習慣於審視擂臺上每一個細節的眼睛,此刻卻充滿了如同看到自己同伴受傷時般的、緊張與不安。

而坐在他另一側的卡西烏斯,也幾乎是同時,感受到了從蘭德斯身上散發出的那股無法掩飾的紊亂氣息。他那雙深邃而銳利的老眼,也迅速地、帶著幾分審視和凝重的意味,投向了蘭德斯那張蒼白如紙、卻依舊強撐著擠出一絲僵硬笑容的側臉。他那如同刀裁般的花白眉頭,微微地、不易察覺地——蹙了起來。

“沒事。真的……沒事。”蘭德斯幾乎是在考斯特關切的話語落下的同一瞬間,便以一種快得有些不太自然的姿態,迅速地、用力地用顫抖的袖口,胡亂地抹去了臉上那兩道刺目的血痕。

他扯出了一個疲憊又故作輕鬆的笑容,輕輕地、刻意地咳嗽了一聲,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儘可能地不那麼沙啞和顫抖,儘可能地漫不經心一些,“可能是……可能是最近幾天熬夜熬得有點多了,再加上……”他微微頓了頓,那雙仍殘留著幾分揮之不去的疲憊和憂慮的深邃眼眸,如同不經意般,輕描淡寫地掃了一眼擂臺上那兩個仍在放聲大笑、彷彿要將所有鬱悶和瘋狂都一股腦兒笑出去的身影,用一種帶著幾分無奈、幾分嫌棄、卻又隱隱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如釋重負的調侃語氣,緩緩地補充道,“……臺上這兩個活寶,剛才那通滑稽到了極點的表演,實在是……太費神了。不過,一點小狀況而已——已經,解決了。”他最後那幾個字,說得極其平穩,極其篤定,彷彿在陳述著一個不容置疑的、已經蓋棺定論的事實。

但當他的目光,在確認了考斯特和卡西烏斯那帶著幾分狐疑和擔憂的視線終於從他身上移開,重新轉向了那混亂的擂臺和嘈雜的觀眾席之後——他臉上那硬撐出來的、名為“輕鬆”的脆弱面具,便如同被一陣無聲的寒風吹過般,瞬間、徹底地——消散了。

他那雙如同深邃夜空般的眼眸最深處,最後一絲殘存的、因拉格夫和班特茲的成功掙脫而泛起的、微弱的暖意和如釋重負,也在這一刻,如同被那片在他眼前不斷蔓延的、屬於他自己鮮血的刺目的殷紅所覆蓋。當他再次迴轉頭,將那雙如同被蒙上了一層薄薄陰影的、如同蒙上了一層薄薄陰影的眼眸,重新投向了那片狼藉的擂臺,投向了那兩個仍在放聲大笑的身影時——他的目光,非但沒有因為他們那劫後餘生的喜悅而變得更加輕鬆,反而,如同被某種更加深沉、更加遙遠、更加不為人知的憂慮,給死死地攫住了般,變得愈發地深邃而凝重。

真的……就這樣結束了嗎?

那道如同最狡猾的毒蛇般、潛伏在人類靈魂最深處的、足以扭曲一切理智與情感的精神汙染……

雖然,從表面上來看,這場由它引發的、如同鬧劇般醜陋而瘋狂的——危機,確實是被他僥倖地、以付出了連他自己都尚不清楚其代價的犧牲,給暫時強行地壓制下了。但,那道至今仍如同最深沉的夢魘般、殘留在拉格夫和班特茲精神圖景最底層的、尚未被那道星光完全淨化的陰霾,當真,就會從此心甘情願地蟄伏下去,如此輕易地徹底退散嗎?那病毒,那詭異的、彷彿擁有著某種低劣而惡毒的集體意識般的、令人不寒而慄的精神病毒殘跡,它真的會就此善罷甘休嗎?

這一次,應該可以算是他運氣好到了極點。他那兩位來自未知領域的、擁有著那名為“創星之在他最絕望的時刻,回應了他那不顧一切的、燃燒了靈魂的呼喚和祈求。再加上他拼著精神體可能永遠迷失在那片混沌之中的巨大風險,強行突破、無意中開發出的——“誠之境”捕捉到被感染者那被層層瘋狂所掩蓋的本真心聲。這兩種在平時幾乎不可複製的意外條件,才讓他在這場與那看不見的、來自精神領域的可怕敵人的、慘烈到了極致的——資訊與意志的戰爭之中,無比驚險地——贏下了這極其僥倖的第一局。

可是——下一次呢?如果,下一次,這該死的病毒殘跡,不再是僅僅侷限於拉格夫和班特茲這兩個本就容易被情緒點燃的“炮仗”身上,而是在更多、更廣、甚至是那些平日裡冷靜自持、意志堅定、從未表現出任何被感染跡象的——毫無防備的人群之中,突然地、毫無徵兆地爆發出來呢?

當它在那片充斥著狂熱、喧囂、競爭壓力和無數複雜情緒的、如同最完美的病毒培養皿般的大賽賽場之上,如同那從最深處潰爛的傷口中驟然噴湧而出的、足以在瞬息之間汙染整片水源的惡毒的膿液般,以一種遠超任何人想象的、不可阻擋的姿態大規模地擴散開來的時候,他又能怎麼辦?他還能像今天這樣,僥倖地、透支著生命和靈魂,再一次將所有人從瘋狂的邊緣拉回來嗎?

他用力地收緊了自己那雙略有些顫抖的手指。

他感受著那從身體最深處、從每一個被透支到了極限的細胞中,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湧來的、幾乎要將他整個人都徹底淹沒的虛弱與空乏。那雙在昏暗中閃爍著複雜微光的深邃眼眸中,映照著擂臺上那一片狼藉,以及那兩個仍在放聲大笑、對此毫無察覺的身影。

在這場看似荒誕而醜陋的鬧劇背後,那場發生在精神領域的、無人知曉的、慘烈而兇險的暗戰,不過僅僅是一次還算成功的“排爆”而已。

它只是被強行壓下的、如同被暫時冰封的、隨時可能再次噴發的火山——那被暫時抑制的——表面的、區域性的症狀。而那真正的、足以吞噬一切理智與秩序的、如同潛伏在每個人靈魂暗面的、等待著最佳時機的可怕病源,依舊如同那在黑暗而潮溼的角落中悄無聲息瘋狂而扭曲地滋生蔓延著的菌絲,潛伏在那片被所有人都選擇暫時忽略和遺忘的、名為“僥倖”與“勝利”的表象之下最深的陰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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