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聲沉悶的震鳴以他掌心為圓心擴散開來。深黃色的光芒如同具有生命的活物,瞬間從他掌下迸發、蔓延,化作無數道粗壯的能量根鬚,瘋狂地扎向擂臺深處,與大地深處那磅礴、厚重、幾乎無窮無盡的地脈之力悍然連線起來。肉眼可見的地底能量精華如同受到帝王徵召計程車兵,從龜裂的縫隙中蒸騰而出,繚繞在他周身,將他映襯得如同掌控大地的神只。
這還未完!一聲更加原始、更加暴戾的咆哮自他胸腔深處炸響,彷彿來自荒古的回聲——契約異獸 “石牙野豬” 的野性之力被徹底點燃、釋放!在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響與肌肉膨脹聲中,他的身軀節節拔高,稜角分明的暗沉巖甲如同活物般從他皮膚下“生長”出來,層層覆蓋,轉瞬間便將他包裹成一尊高達近三米、散發著蠻荒氣息的深黃色重甲戰神!巖甲關節處向後探出根根粗壯巖柱,閃爍著危險的光芒,此刻的他,更像是一尊自神話時代走出的、只為戰爭而生的毀滅巨像!
與此同時,擂臺另一側,班特茲的姿態卻截然不同。
他昂首而立,胸膛高高挺起,雙臂大大張開,姿態舒展得彷彿要擁抱整片蒼穹。土屬性那沉穩的明黃與木屬性那充滿生機的翠綠,兩色光暈如同呼吸般在他偉岸的身軀上交替流轉,散發出一種既堅實不可摧、又蘊藏著無窮生機的矛盾而又和諧的氣息。
但,這僅僅是表象!
真正令識貨者駭然的是,整個競技場內的空氣開始發生肉眼幾不可辨卻實實在在的質變。彷彿有無數微小的精靈在空間中甦醒,一絲絲、一縷縷灰濛濛的能量流悄然浮現——它們不似尋常能量般璀璨奪目,反而如同初生宇宙中最原始的星塵微粒,又像是擁有基礎意識的活效能量孢子,帶著若有若無的惰性,在環境中近乎永恆地沉睡。
然而此刻,在班特茲獨特的感召下,這些沉睡的能量精靈被喚醒了。它們從照明晶石散逸的光暈邊緣剝離,從看臺座椅的縫隙間嫋嫋升起,甚至從數千名觀眾撥出的氣息中析出,彷彿受到無形磁場的牽引,在空氣中劃出無數道細微的軌跡。這些灰濛濛的能量流起初稀疏零落,隨即越聚越多,匯成一道道肉眼可見的、閃爍著微弱異彩的能量溪流,如同百川歸海般,朝著班特茲巍然屹立的身軀奔湧而去,源源不斷地注入他周身那層愈發璀璨的能量光暈之中。
就在這些灰色異彩能量與自身力量達到完美平衡的剎那,一聲彷彿來自遠古叢林的深沉熊吼自班特茲體內迸發,震得周遭空氣都在顫抖!
契約異獸 “叢林暴熊” 的山野之力與他完美交融。他的身軀在咆哮聲中節節拔高,肌肉賁張膨脹,將原本就寬厚的骨架撐得更加雄偉。體表浮現出奇異的棕綠色甲冑——左側肩甲呈現出古老樹皮的粗糲紋理,其間甚至隱約可見細微的苔蘚虛影在呼吸;右側胸甲則如同歷經風雨的沉積岩層,佈滿堅硬的稜角與溝壑。他化身為一座散發著原始叢林氣息與磅礴生命力的棕綠色重甲堡壘,彷彿不是站在擂臺之上,而是紮根於一片亙古存在的密林之中。
解說席上,考斯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從座位上彈起半截,一把抓過話筒,聲音因極度的震驚而尖銳變形:
“這是——‘自然基’能量!我的老天!是屬性為‘自然基’的能量!班特茲選手他竟然……他竟然能夠駕馭自然基能量!” 他幾乎語無倫次,“據說這種能量遍佈我們周圍每一寸空間,是所有屬效能量的最初形態,理論上可以模擬並轉化為絕大多數屬性力量,是無數能量學者夢寐以求的‘萬能鑰匙’!但正因為它近乎永恆的惰性和難以捉摸的本質,能夠將其捕捉並運用於實戰的人,可說是萬中無一!沒想到……真沒想到班特茲選手除了那身打不死、搓不爆的恢復力,還藏著這樣一張足以改變戰局的底牌!這該說是……呃……大智若愚?還是深藏不露?!”
一旁的卡西烏斯依舊穩坐,但那雙銳利的眼中也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異。他沉穩地接過考斯特的話頭:“考斯特,注意你的措辭。能夠如此精妙地引導自然基能量,這意味著他比起其他人天生就多了一種額外的能量來源儲備,這份掌控能力本身就代表了某種領域上的非凡智慧與天賦,‘愚鈍’二字實質上與他毫不相干。”
他話鋒一轉,目光投向另一邊如同巖神降世的拉格夫,“不過,若論稀有與霸道,拉格夫選手所引動的地脈之力,同樣是站在屬效能量運用的頂峰。地脈之力,也就是真正的地屬效能量,並非簡單的土屬性的升階版……這是大地的本源偉力所化,非身負絕強體質與堅定意志者,哪怕有再大的機緣,還是契約了特異種異獸或是獲得了什麼奇物秘寶,也同樣無法掌握。地脈之力不僅能賦予使用者無與倫比的純粹力量,更蘊含著諸如部分巨像化、區域性重力場操控乃至限定型地脈穿越等超乎常理的衍生特性。就目前而言,勝負的天平,依舊懸而未決,關鍵在於,他們二人,誰能將各自的這份天賜之力,推向更高的極致。”
蘭德斯的精神狀態此時也恢復了一些,他越發欣賞和欣慰的視線,牢牢鎖定在擂臺雙方身上,不曾偏移分毫。他適時開口,清越的聲音透過法陣傳開,似是帶著一種奇異的、撫平躁動的力量:
“毋庸置疑,兩位選手都已展現了遠超我們預期的底蘊與決心。那麼,就讓我們屏息凝神,共同見證——這傾注了所有信念與力量的最終一擊,將綻放出何等奪目的光輝。”
擂臺之上,蓄力的過程被無限拉長,每一秒都充斥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能量聚集引發的低沉嗡鳴越來越響,彷彿有兩頭太古兇獸在虛空中甦醒,發出不耐煩的低哮。
拉格夫身後,那澎湃的深黃泛金能量不再滿足於散發光芒的不定形態,它們瘋狂地壓縮、凝實,最終,一座凝練如精金、巍峨似天柱、稜角硬銳得好似能切割空間般的暗金色孤峰,赫然成型。它靜靜地懸浮在那裡,不言不語,卻散發著足以讓眾生俯首、鎮壓萬物的恐怖威壓。
班特茲身後,則是另一番景象。綠意盎然的草木生機、黃土漫卷的厚重、以及那灰濛濛自然基能量的調和,三色能量完美地交織、纏繞,共同構築出一幅層巒疊嶂、彷彿無邊無際的綿延山嶺虛影!與拉格夫的孤峰絕頂相比,它更顯雄渾壯闊,充滿了大自然那看似柔和、實則無可抵禦的堅韌與包容之力。
雙方的蓄力,終於同時臻至圓滿的頂點!
拉格夫緩緩直起他那覆蓋著厚重巖甲的雄軀,關節摩擦發出沉悶的岩石聲響。他覆蓋著面甲的臉上,竟扯出一個帶著幾分粗獷戲謔的笑容,聲音透過巖甲傳出,顯得有些沉悶:
“哈,真他孃的有意思!咱們倆這壓箱底的玩意兒,顯化出來的氣勢,居然都是‘山’!就是不知道,這要是一山撞上另一山,最後是兩敗俱傷,還是一山更比一山強?”
班特茲的表情卻沒有絲毫放鬆,反而更加凝重。他覆蓋著棕綠甲冑的胸膛劇烈起伏,如同風箱,鼻孔中噴出兩道帶著清新草葉與溼潤泥土氣息的白練。
他沉聲回應,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千鈞重量:
“好!那就今天,就在此地,看誰,才是當之無愧的——‘山之王’!”
“王”字出口的剎那,彷彿觸動了冥冥中某個開關,又像是兩位頂尖武者間無需言傳的終極默契——
兩人,動了!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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