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們!你們已經盡力了,趕緊撤!”
拉格夫狠狠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那口唾沫砸在地面上,在塵土中砸出一個小小的凹坑。他強行頂著那股無形而惡質的威壓站直了身體,脊樑如同被澆鑄了鐵水般一寸寸地撐開,每一節脊椎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但他最終還是穩穩地立在了那裡,如同狂風巨浪中一塊不肯低頭的礁石。
他沒有片刻猶豫,先是一擊雙拳重擊地面。
“嘭——”
那雙佈滿了老繭和傷疤的鐵拳狠狠砸在腳下那片早已龜裂的泥土地上,發出沉悶的巨響。深黃色的地脈之力從他體內瘋狂湧出,沿著他的雙臂貫入大地,又在大地深處被某種古老而原始的意志重新凝聚、塑形。
先前他升起的那面作為掩體的大型石壁,此刻在這股更加磅礴的力量灌注下,表面再度疊加上了兩層厚重的巖甲。那些巖甲如同從地底深處生長出來的遠古盾牌,每一層都有將近一米的厚度,表面流淌著熔岩般的暗色紋路,散發出滾燙的熱浪和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
完成這一切防護準備之後,他毫不停歇地奔向最近的一門尚能運作的重型能量炮臺——那是一門被剛才那輪邪能炸彈的衝擊波震得偏移了底座、但主體結構還算完整的大傢伙。
他將雙手死死按在炮身上,那雙粗糙的大手與冰冷的金屬接觸的瞬間,他的手臂上開始浮現出一道道古老的符文紋路,它們的線條粗獷而原始,如同遠古時代被刻在岩石和獸骨上的圖騰,在他古銅色的皮膚下散發出土黃色的光芒。
在拉格夫的運作下,四面八方吸聚而來的地脈之力如同決堤的洪水般透過他的雙臂灌注進入炮臺的能量艙,那能量艙原本的指示燈在瞬間從綠色飆升到紅色,又從紅色跳到了一個從未被觸及過的、代表著極度危險的暗紫色。
“用地脈之力強行壓制機體以提高超載上限,這種用法據說只能用一次……這不廢話嘛……”他自言自語著,嘴角扯出一個既瘋狂又興奮的笑容。炮身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發出不穩定的、如同瀕死巨獸般低沉的轟鳴,散熱片在極短時間內被燒得通紅,過熱的金屬表面開始冒出縷縷青煙,“不過也罷,權當是給那個玩意兒的見面禮!接招吧!地動風壓激波炮!”
隨著他的咆哮,炮口處凝聚的能量終於達到了臨界點。
一道粗大的螺旋狀高能能量束從炮口中呼嘯而出,那光束呈現出一種介於明黃和熾白之間的顏色,光柱的外圍纏繞著如同龍捲風般高速旋轉的風壓,風壓與能量束相互糾纏、相互增幅,所過之處的空氣都被打成等離子態,發出刺目的紫藍色輝光。
大量邪能焱彈和爆烈風旋在這道能量束面前如同遇到陽光的薄霧般紛紛被排開、湮滅,連一絲殘渣都沒有留下。最終,這一炮重重地、結結實實地轟擊在那頭巨型極惡鳥獸的正胸口。那怪物體表那層足以抵擋常規炮火轟炸的堅硬甲殼應聲碎裂,裂紋如同蛛網般從撞擊點向四面八方瘋狂蔓延,粘稠的黑色液體如同暴雨般從傷口中噴灑而出,在夜空中劃出無數道淒厲的弧線。怪物發出了痛苦的尖嘯,那聲音如同千百隻瀕死的烏鴉同時嘶鳴,它那龐大的身軀在這股巨大的衝擊力下失去了平衡,偏離了原本的行進軌道,斜斜地向著一側歪去。
“啊哈!看來效果不錯!”拉格夫甩著被反震力震得發麻的雙手,那雙手掌心的皮膚已經被高溫和衝擊灼得通紅,虎口處甚至裂開了幾道細小的血口。他連忙從炮臺旁躍開。就在他離開後的短短數秒內,那門被強行超載到極限的炮臺內部發出了連續不斷的爆炸聲,大量橙黃色的電火花從每一個散熱口和接縫處噴湧而出,整臺炮臺在一連串爆炸聲中徹底變成了一堆冒著黑煙的廢鐵。
“還不夠!你個傻大個!你沒看到它還在衝嗎!換我來!”萊爾咬緊牙關,他跳到崗樓的更高處,面孔上寫滿了憤懣和焦急。胸前的戰衣裝甲板在接收到他的指令後,發出了清脆的機械運轉聲,向兩側滑開,露出了鑲嵌在胸口正中央的神秘反應質芯。那枚質芯只有拳頭大小,卻散發出一種令人心悸的、如同微縮恆星般的熾烈光芒。特製的晶石透鏡隨即在質芯前迅速展開,那是一層又一層、由數片厚度和曲率各不相同的透鏡共同構成的精密光學陣列。萊爾雙臂相對捧在胸前,掌心與透鏡之間開始凝聚出一個越來越亮的能量團,那團能量的亮度在短時間內從暗紅攀升到橙黃,又從橙黃攀升到令人無法直視的熾白。
“嚐嚐這個!熱熔死光!”
當能量團的亮度終於達到某個臨界點時,一道赤紅得如同氣液態岩漿般的光柱從萊爾手中噴射而出。那道光柱的直徑並不粗,但其中蘊含的熱量卻足以讓周圍的空氣在瞬間被加熱到數千度。光柱在半空中打出數道排開大量空氣的熱力場,那些熱力場呈環形向外擴散,所過之處,剩餘的邪能攻擊——那些還在空中飛行的焱彈和仍在盤旋的風旋——盡數被消融,如同被投入了太陽核心的冰雪。
隨後,這道光柱精準地、毫無偏差地命中了怪物胸前那個剛剛被拉格夫用激波炮轟開的傷口。腐壞的甲殼和汙穢的血肉在數千近萬度的高溫下瞬間汽化,沒有燃燒,沒有爆炸,只是無聲無息地、徹底地從這個世界上消失,留下一個焦黑見骨的、邊緣還在冒著縷縷白煙的巨大空洞。那空洞貫穿了怪物的胸腔,從前面可以看到後面的夜空。
怪物痛得徹底失去了平衡,發出了震耳欲聾的驚怒咆哮。那聲音不再是之前那種尖銳的嘶鳴,而是一種低沉的、如同悶雷在地平線上滾動的、充滿了最原始的暴怒和痛苦的吼聲。它那龐大的、傷痕累累的身軀如同失去控制的飛艇般斜斜墜落,數十條觸手連同殘破的身軀仍在不甘地、瘋狂地向著萊爾所在的方向砸來,作著最後的、同歸於盡式的反撲。
“不用怕,它已經失去主動,現在是乘勝而擊的時候。”格蕾雅副所長的聲音在通訊頻道中響起,冷靜得如同冰封的湖面,沒有任何波瀾,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她的雙手在總控臺上飛速舞動,調出了一組又一組的能量陣列控制介面,“第三能量陣列移至四點鐘方向,第六導能模組推到Ω相位,我來接手聯合聚能位……剋制屬性大部分已解析:光屬性、火屬性……針對性屬性調整已完成……”她的話音剛落,指揮中心地面設施的頂部突然發出一陣低沉的機械運轉聲,一道如同撞角般的金屬立柱從頂部緩緩伸出,遙遙指向空中那頭正在掙扎著試圖重新穩住身形的怪物。立柱的尖端開始凝聚起刺目之極的銀紅色光芒,那是由最純粹的能量有序構成的毀滅之光,每一束光線都在以特定的頻率和相位振動,彼此之間形成了一種奇異的共振,使得整道光柱的威力遠遠超過了各部分能量的簡單相加。
“克敵一劍·天庭耀斑!”
銀紅色的光柱從立柱尖端迸發,帶著一種近乎神聖的威嚴劃破夜空。那光芒所及之處,怪物的觸手和身軀如同遇到陽光的冰雪般迅速消融,沒有掙扎,沒有反抗,只是無聲無息地、一層層地被剝離、被蒸發。光柱照射在那些仍在蠕動的血肉上,發出令人心悸的嘶嘶聲,每一次嘶嘶聲都伴隨著一大片組織的徹底消失。
“好!大家!給它最後一擊!”
戴麗的聲音透過精神力傳訊在每個人腦海中響起,那聲音清冷而堅定,如同一道在混亂戰場上驟然升起的冰藍色訊號彈。她站在指揮中心的前置分控臺前,雙眼緊閉,雙手輕按在冰冷的金屬檯面上。透過資訊流中控塔的強大增幅,她將精神力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節節攀升,在最接近戰場的一座能量高塔頂端,她的精神力和念動力在那處凝聚、具現,形成了十個如同稜鏡般晶瑩剔透的正八面體念力結晶。那些結晶懸浮在高塔頂端,如同十顆被賦予了生命的鑽石,在夜色中閃爍著幽藍色的寒光。它們如同向日葵般將尖端聚集於一點,每一個結晶的內部都開始以驚人的頻率共振,那共振的頻率越來越高,越來越強,在它們共同聚焦的那一點上,空間本身都開始出現了肉眼可見的扭曲。在共振達到頂峰的剎那,聚焦點處浮現出一顆若隱若現的晶光粒,它的體積小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其混沌不明的內部卻蘊含著足以撕裂一切物質結構的極高強度能量。
“念力晶構·集中型·質能狙破!發射!”
那顆微小的晶光粒如同電磁炮的炮彈般瞬間消失——不,不是消失,而是它的速度已經超越了人類視覺捕捉的極限。幾乎在同一瞬間,它已經出現在那頭巨型極惡鳥獸軀體的正中核心部位,沒入了那片被熱熔死光燒出的焦黑空洞,精準地擊中了怪物最深處、最核心的那個仍在搏動的、散發著汙穢邪能的機理不明但絕對要命的器官。
一陣短暫的、令人窒息的寂靜。在那寂靜中,所有人都能聽到自己的心跳,都能感受到那股如同暴風雨來臨前最後一秒的、凝重的、隨時可能崩斷的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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