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南海之上,風浪已然平息,暖陽穿透雲層,灑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暖意融融。
雷寧載著眾人落在一處無人荒島,先是以玄木生機為眾人療傷,喂下師門療傷丹藥,待顧盼兒、雲清等人緩緩甦醒,眾人看著劫後餘生的彼此,皆是眼眶泛紅,一時無言,唯有慶幸與後怕縈繞心頭。
“寧哥哥,多虧了你……若不是你,我們今日都要葬身海底了。”顧盼兒望著雷寧,眼中滿是依賴與敬佩,她能清晰感受到雷寧身上的氣息變化,知道他此番絕境,非但沒有隕落,反而因禍得福,修為大進。
雷寧搖了搖頭,語氣沉穩:“是大家意志堅定,不曾放棄,也是師門道法庇佑,才得以脫困。此地偏僻,不宜久留,我們即刻返回翠羽仙派,向師父稟報原委。”
眾人休整片刻,恢復些許力氣,便再次踏上飛雲,朝著翠羽仙派方向疾馳。一路之上,雷寧始終守在眾人身側,警惕四周,生怕再遇玉虛宮餘孽,所幸一路暢通無阻,兩日之後,終於望見翠羽仙派連綿的山巒與縹緲的殿宇。
守山弟子見雷寧一行人衣衫破損,個個面帶倦容,甚至有人帶傷,皆是大驚,連忙開啟山門,快步上前接應,同時派人火速前往翠羽殿,向姑射仙子稟報。雷寧等人剛踏入山門,便見姑射仙子帶著幾名長老快步趕來,平日裡她眉眼溫潤,仙氣淡然,此刻卻滿是焦急,目光掃過眾人,見眾人雖有傷勢,卻無性命之憂,才稍稍鬆了口氣。
“盼兒、雲清、雷寧,究竟發生了何事?為何如此狼狽?歸墟島別府之事,為何遲遲沒有傳訊?”姑射仙子聲音帶著一絲急切,她早已掐算數次,卻始終探不到歸墟島方向的氣息,心中擔憂不已。
雲清上前一步,強忍傷勢,躬身行禮,將南海歸墟島的遭遇一五一十盡數稟報:從玉虛宮楚驚塵率眾搶奪別府,到三場鬥劍落敗,再到楚驚塵喪心病狂用爆脈丹炸斷地脈、致使歸墟島陸沉,眾人險些葬身海底的全過程,一字不差,悉數道來。莫馨與另外三名師弟妹,也紛紛佐證,言語間滿是悲憤。
雷寧補充道:“師父,楚驚塵狼子野心,鬥劍輸了便不擇手段,全然不顧修仙同道規矩,蓄意毀島害人,若不是弟子在地劫中融會道法,僥倖脫困,我們眾人,怕是再也回不來了。”
姑射仙子越聽,周身仙氣越是冰冷,待到聽聞歸墟島陸沉、楚驚塵蓄意行兇時,周身氣溫驟降,殿外的翠羽蘭瞬間凋零,手中玉笛緊握,笛身仙紋爆發出刺眼綠光,一股屬於元神期的磅礴威壓席捲四方,讓在場弟子皆感到心悸。
“好一個玉虛宮!好一個鐘良!好一個楚驚塵!”姑射仙子怒極反笑,聲音清冷徹骨,帶著滔天怒意,“我翠羽仙派素來與世無爭,安心修行,從未招惹玉虛宮,他們反倒得寸進尺,先是妄圖聯姻吞併我派,後又搶奪秘境、毀島害我弟子,真當我翠羽仙派是軟柿子,任人拿捏不成!”
一旁的長老連忙勸道:“長老息怒,玉虛宮勢大,鍾良乃是元神合道修為,遠超我派,若是貿然上門討要說法,恐有兇險,不如從長計議,聯合其他正道仙派,再做打算。”
“從長計議?”姑射仙子眼神堅定,毫無退意,“若是此次忍氣吞聲,玉虛宮只會更加囂張,日後天下仙門都會輕視我翠羽仙派,我派弟子日後行走江湖,只會備受欺凌。鍾良教徒無方,縱容其弟子行兇作惡,毀我秘境、傷我弟子,這筆賬,我今日必須親自去玉虛宮,討一個公道!”
雷寧見狀,連忙上前:“師父,弟子願隨您一同前往,也好有個照應。”顧盼兒、雲清等人也紛紛請命,要一同前往玉虛宮。
姑射仙子擺了擺手,語氣緩和幾分:“你們此番歷經劫難,傷勢未愈,需留在門派安心養傷。玉虛宮乃是龍潭虎穴,我一人前往,進退自如,若是帶你們前去,反倒束手束腳。雷寧,你修為剛進,需穩固境界,門派之事,暫由雲清打理,待我歸來。”
說罷,她不再多言,周身翠綠仙氣環繞,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徑直朝著崑崙玉虛宮方向飛去,速度之快,轉瞬便消失在天際。
翠羽仙派眾人望著姑射仙子離去的方向,皆是滿心擔憂,雷寧更是暗自凝神,一邊穩固修為,一邊派人打探訊息,隨時準備接應師父。
且說姑射仙子一路疾馳,不過半日,便抵達崑崙仙脈。玉虛宮坐落於崑崙主峰之巔,宮宇以白玉砌成,冰晶為瓦,雲霧繚繞,仙氣凜冽,處處透著高冷威嚴,守宮弟子皆是玉虛宮精英,修為不凡,見一道翠綠流光落於山門前,來勢洶洶,連忙上前阻攔,同時派人入內通報太上長老鍾良。
不多時,玉虛宮正門大開,鍾良身著雪白道袍,手持冰晶拂塵,緩步走出。他面如冠玉,眉眼間帶著一絲孤傲,周身散發出元神合道的磅礴威壓,比姑射仙子的元神成道修為更勝一籌。他身後跟著數名玉虛宮長老,個個神色冷峻,顯然早已得知來意,擺出了對峙的姿態。
“姑射仙子,不在你翠羽仙派清修,反倒闖我玉虛宮山門,是何道理?”鍾良開口,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疏離,眼神掃過姑射仙子,毫無愧疚之意。
姑射仙子冷笑一聲,周身仙氣暴漲,毫不畏懼地與鍾良的威壓對峙:“鍾良,何必裝糊塗!你之徒孫楚驚塵,率眾前往南海歸墟島,搶奪我翠羽仙派開闢的別府,鬥劍落敗後,竟喪心病狂用禁藥爆脈丹,炸斷地脈,致使歸墟島陸沉,我派六名弟子險些葬身海底!今日我前來,便是要你交出楚驚塵,賠禮道歉,賠償我派所有損失,否則,休怪我不念同道情面!”
鍾良聞言,眉頭微挑,非但沒有半分愧疚,反而語氣淡漠,滿是護短之意:“仙子此言,未免太過偏頗。歸墟島乃是上古無主秘境,天下修士皆可探尋,我宗弟子不過是前往歷練,何來搶奪之說?鬥劍輸贏,本是修仙常事,歸墟島陸沉,乃是意外變故,怎能全然歸咎於我?仙子不分青紅皂白,便來我玉虛宮興師問罪,是不是太過霸道了?”
“意外?”姑射仙子怒極,周身翠綠仙氣翻騰,“鍾良,你睜著眼睛說瞎話!在場諸多弟子親眼所見,楚驚塵是蓄意炸斷地脈,就是為了報復洩憤,你身為玉虛宮太上長老,非但不約束弟子,反而百般袒護,是非不分,當真配做一派之主?”
鍾良臉色一沉,拂塵一甩,周身冰系仙氣席捲而出,崑崙之巔的寒風瞬間肆虐,颳得山石作響:“姑射,我念你是一派耆老,不與你計較,你反倒得寸進尺!我那徒孫乃是玉虛宮真傳弟子,豈能任由你處置?我勸你速速離去,莫要在我玉虛宮撒野,否則,休怪我不客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