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遙一連串“對不起”連同她的唇一起落在冰伽藍的身上,人魚在她細碎的唸叨裡,逐漸放鬆了推拒的力道。
冰伽藍無法自控地貼近林遙,他一面因為發情期的到來感到難受,一面對這個陌生人莫名其妙的愧疚感到疑惑。
他明明第一次見到她,對方究竟為何準確叫出了他的名字,又做了什麼事,讓她一遍又一遍重複“對不起”。
冰涼的池水無法冷卻冰伽藍體內翻湧的燥熱,從骨髓深處燒著的火幾乎要吞噬他的理智。
他大口喘息著,林遙的臉在他的視線裡模糊不清,但是她的氣息像是一劑致命又誘人的解藥,讓他原本想要逃離的本能潰不成軍。
他想要更靠近她一點。
林遙的手指顫抖著撫上少年溼漉漉的銀白色長髮,順著脊椎一路向下,觸碰到他的魚鱗。
林遙的顫抖比冰伽藍更猛烈。
她幾乎不可置信地將整隻手掌覆蓋上去,仔細撫摸。
冰伽藍呼吸騰得又熾熱幾分,他的口中溢位破碎的呻吟。
林遙的眼淚毫無徵兆地砸了下來,混入池水中,像救贖。
她的掌心下,每一片魚鱗都趨於完美,沒有那道剜去鱗片後留下的猙獰傷口,也沒有那些因常年折磨而新舊交替的淤痕。
此刻的冰伽藍,完美得像幻覺。
林遙懷疑這是一場夢,勢必要將她溺死其間。
可她心甘情願沉淪於此。
她太痛苦了,四年的折磨,是她親手加註在冰伽藍身上的,還有九雲逍、林弦子、玉清狸、謝燼。
每一個人,她都對他們施加了不可挽回的傷害。
巨大的悔恨像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了林遙的心臟。她想起那四年裡,自己是如何像個瘋子一樣,在他們的哀求聲中,用鞭子抽打他們的肉體,又是如何用匕首傷害他們的獸形。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林遙的聲音破碎不堪,她將滾燙的臉頰貼上少年冰冷的額頭,像是要透過這種方式,將自己遲到了四年的懺悔傳遞給他,“我怎麼能那樣對你……我都做了些什麼……”
冰伽藍根本聽不懂她在說什麼。他只覺得這個陌生的雌性好悲傷,那種悲傷濃烈得彷彿能將他也一同淹沒。
但他無法思考更多了。發情期的熱潮如海嘯般襲來,他難耐地仰起頭,喉嚨裡溢位一聲瀕死的嗚咽,原本抗拒的雙手無意識地抓緊了林遙的衣襟,像是在求救,又像是在索取。
“幫幫我……”少年的聲音帶著哭腔,本能戰勝了理智,“求你……”
這聲哀求如同一記重錘,砸醒了林遙,也砸碎了她最後的猶豫。
“別怕,我在這裡。”
林遙深吸一口氣,收緊了擁抱的力度,將顫抖的少年死死禁錮在懷中。她低下頭,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冰伽藍最為脆弱的後頸處——那裡有一塊微微凸起的軟肉,正在劇烈地跳動,那是人魚最致命、也最誘人的腺體。
那是她曾經無數次想要標記,卻始終沒能推拒的誘惑。而現在,冰伽藍沒有躲開,她獲得了打下烙印的許可。
“會有點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