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體開始止不住的微微顫抖,緩緩抬頭,企圖將視線投向四周,避開修斯的視線,可眼底的慌亂卻不巧撞進了對方瞭然的目光裡。
這一刻,所有的偽裝轟然崩塌。
諾拉吸了吸鼻子,臉上浮現一抹羞色。
“是……我們是伴侶……在我最艱難的時候……她給予我魔藥……後來我們一起冒險……我們就……”
她的話語帶著哭腔,還有止不住的遺憾:
“我想和她一起去大陸中心,想每天都能見到她,甚至……如果我們克雷格家族能成為三環家族……”
她哽咽著,淚水沒有流出,卻化為了濃濃的不甘,以嘶吼的方式宣洩而出:
“可現在……我現在似乎連參加試煉的把握都沒有了!”
……
諾拉停止了宣洩,包間只留下了壁爐裡柴火燃燒的噼啪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雙手撐著桌沿緩緩坐下,將臉深深埋進臂彎裡,肩膀隨著壓抑的啜泣聲輕輕聳動。
剛才因用力而泛白的指節,此刻正無力的躺在餐布上,血色順著根部慢慢浮現。
……
桌上的濃湯已經不再冒著熱氣,修斯靜靜的坐在諾拉的對面,等她恢復好心情。
至於修斯是怎麼發現的?只能說兩人毫不遮掩,而有一次修斯去找諾拉,便碰巧撞見了在門前熱吻的兩人。
良久,修斯輕輕咳了咳,問道:
“諾拉,你不是會突然放棄的人,怎麼突然有了放棄的念頭?是不是遇上了什麼棘手的事?”
修斯瞭解自己的長姐,她可是剛晉升三等學徒,就敢去隨隊討伐黑環冕章的狠人。
更別說一路走來,她已經孤身一人,明裡暗裡和自己老師座下的學徒鬥了不知多少次,且每一次都是以命相拼。
而她最近的狀態,很明顯是受到了什麼刺激,這可不僅是奪冠無望的原因。
話音剛落,諾拉頓了頓,便猛地直起身,怔怔地盯著修斯看了半響,末了,一聲嘆息從她的嘴裡溢位,語氣裡滿是無力:
“我的老師,安格羅娜·沃米蒂倫,她的福利之一是在五冠試煉時,給自己的學徒提供一個底牌,但是——底牌只有一份。”
“底牌只有一份,但招收的學徒卻沒有限制?”修斯喃喃自語道,瞬間明白了過來。
這位安格羅娜巫師,說好聽點是在幫助即將進行五冠試煉的學徒,可直白點說,她就是在加劇門下學徒的矛盾,挑選出最強的學徒。
“沒錯,剛開始我來的時候,一切都還好,那幾個廢物都只是下一點小絆子,我都一一解決了。”
“可是,當我晉升為三等學徒後,一切都變了,他們不再遮掩對我的忌憚,幾次都是下了死手。”
講到這裡,諾拉再度摁了摁桌沿,只聽“砰”的一聲,桌子竟被她硬生生扯下了一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