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御的指尖在羅盤邊緣摩挲,青銅紋路里滲出的幽光正順著指縫往腕骨裡鑽。楚凌仙握著劍柄的手泛起薄汗,身後的山風突然卡在半空,整片松林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連松針落地的聲響都透著股死寂。
就是這裡。她忽然開口,劍鞘輕叩著身前那塊嵌在巖壁裡的黑石。石頭表面佈滿指甲蓋大小的凹坑,每個坑裡都凝著層霜白,用劍梢刮開時竟發出金屬摩擦的尖鳴。
羅盤中央的指標突然倒轉,銅針在刻度盤上瘋狂打轉,最後死死扎進位。蘇御剛要伸手去按,指尖突然撞上道無形的屏障,屏障裡竄出的電流順著胳膊往上爬,在眉骨處炸開成片細碎的火花。
嗡——
黑石突然從中間裂開,裂縫裡湧出的白霧裹著股鐵鏽味,像是有把生鏽的巨鎖剛被撬開。楚凌仙的劍地出鞘,劍身在霧裡劃出道銀弧,那些飄到近前的白霧竟被劍氣斬成了星星點點的光屑。
系統提示:檢測到上古封印波動。
系統提示:鎮魂令碎片機率87.3%。
蘇御剛把羅盤揣回懷裡,就聽見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李家那夥人舉著火把追上來,李乘風手裡的摺扇地展開,扇骨上鑲嵌的夜明珠把他半邊臉照得煞白。
蘇兄好手段,竟能找到這種地方。他說話時眼睛直勾勾盯著黑石後的洞口,摺扇在掌心轉得飛快,不如咱們聯手?這遺蹟裡的東西見者有份。
楚凌仙往蘇御身前挪了半步,劍穗上的銀鈴突然無風自動。她眼角餘光瞥見右側林子裡閃過幾道黑影,那些人穿著灰衣,袖口繡著半截斷裂的鎖鏈——是鎖龍閣的人。
聯手就不必了。蘇御突然笑了笑,腳尖在地面碾出半圈淺痕,李公子要是不怕死,儘管跟進來。
話音未落,他已拽著楚凌仙躍入洞口。身後傳來摺扇落地的輕響,緊接著是鎖鏈拖動的嘩啦聲,那些聲音在墜入黑暗的瞬間突然變調,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掐斷了。
洞裡比想象中更寬,頭頂垂著的石筍滴著黏液,落在地上竟發出的腐蝕聲。楚凌仙的劍穗泛著瑩光,照亮了兩側巖壁上的壁畫:一群披甲的武士正舉著長矛刺向盤旋的巨龍,龍爪下的城池已燒成火海,畫裡的火焰竟像是在動,連空氣裡都飄著股焦糊味。
小心腳下。蘇御突然攥緊她的手腕,往旁邊猛拽。楚凌仙踉蹌著躲開時,原來站著的地方突然陷下去半尺,黑窟窿裡翻湧的寒氣裹著幾根森白的骨頭,細看竟是人的指骨。
李乘風帶著人追進來時,正好撞見蘇御踩著石壁上的凸起往上跳。他揚手甩出三枚透骨釘,銀釘在半空突然拐了個彎,竟朝著楚凌仙的後心飛去。
卑鄙!楚凌仙的劍在身後挽出朵劍花,銀釘撞上劍面的瞬間突然炸開,碎成的鐵屑裡藏著細如髮絲的毒針。蘇御反手甩出張符紙,黃紙在半空燃起青火,毒針碰到火焰便化作縷縷黑煙。
蘇某記得,李家的家訓裡寫著君子不乘人之危他貼著巖壁站穩,指尖在石縫裡摸索,看來李公子把祖訓當廁紙擦了。
李乘風的臉漲成豬肝色,正要發作,卻被身旁的老者拽住。老者枯瘦的手指指著頭頂,那裡的石筍正在往下滴水,水珠落在地上竟拼出個字。
少主,此地不宜久留。老者的聲音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您看那些鎖龍閣的人,都在往東邊退。
蘇御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果然見灰衣人們正貼著左側巖壁移動,他們手裡的燈籠忽明忽暗,在地面投下的影子竟像是在扭曲爬行。楚凌仙突然拽了拽他的衣袖,劍鞘指向右側通道——那裡的石壁上刻著串奇怪的符號,符號邊緣泛著層淡淡的金光。
這是上古符文。她指尖輕觸石壁,那些符號突然亮起,在地面拼出條蜿蜒的光帶,跟著光走,應該能避開機關。
兩人剛踏入光帶,身後就傳來慘叫聲。李乘風帶來的兩個護衛踩錯了方位,腳下的石板突然翻轉,露出底下深不見底的黑洞,墜落的慘叫聲裡還夾雜著骨頭碎裂的脆響。
蘇御!你給我等著!李乘風的怒吼裡帶著哭腔,他被老者護著退到安全地帶,望著光帶的眼神像是要噴出火來。
通道兩側的壁畫漸漸變得清晰,畫中武士的盔甲上佈滿劍痕,長矛斷裂處凝著暗紅的血跡。蘇御突然停住腳步,指著其中一幅壁畫:畫裡的武士正踩著道雷光奔跑,腳下的影子卻分裂成十幾個,每個影子手裡都握著不同的兵器。
這步法...他剛要湊近細看,腳下突然傳來震動,整面石壁竟開始往裡凹陷。楚凌仙的劍突然劇烈震顫,劍身上映出的影子裡,十幾個黑衣人正從兩側的暗門裡撲出來。
鎖龍閣的人!她劍鋒掃出片銀芒,卻在觸到為首那人的黑袍時頓住——對方手裡握著的鎖鏈上,掛著塊刻著龍紋的令牌。
蘇御認出那是鎮魂令的殘片,剛要出手,卻見鎖鏈突然繃直,令牌上的龍紋突然活了過來,化作條金龍朝著楚凌仙噬去。他想也沒想就撲過去將她推開,自己的後背卻被龍爪掃中,劇痛裡混著股灼燒感,像是被烙鐵燙過。
蘇御!楚凌仙的劍突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劍身上的銀鈴發出震耳欲聾的響聲,金龍在鈴聲裡漸漸虛化,最後化作道青煙鑽進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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