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人那句誅心之語,如同淬了魔毒的冰刃,狠狠扎進凌蒼神魂深處,讓他周身暴漲的力量瞬間凝滯。體內凌家先祖的神魂印記,正順著血脈脈絡瘋狂震顫,每一次跳動,都與神秘人身上的晦澀氣息遙相呼應,原本運轉自如的三族同心之力,竟在此刻出現了細微裂痕,通天光柱微微晃動,陣紋之劍也發出陣陣不安的嗡鳴。
“你胡說!”
凌蒼厲聲喝止,懷中江晚晴的魂體卻顫得愈發厲害,她本就虛弱不堪的粉色魂脈之光,忽而變得漆黑如墨,忽而又澄澈透亮,兩種極致對立的氣息在她魂體之內瘋狂衝撞。雙生魂脈本是三界至純至陽的守護之力,此刻竟被一股同源的邪異之力牽引,與天際裂縫中翻湧的魔神之力產生了極強的共鳴,那股熟悉又陌生的威壓,讓江晚晴痛苦地蹙緊眉頭,口中溢位細碎的呻吟。
她拼盡全力攥住凌蒼的衣襟,指尖冰涼,魂念斷斷續續傳入凌蒼腦海:“我信……信先祖……信你……別被他亂了道心……”
即便自身魂脈即將失控,江晚晴依舊清醒,她深知這是神秘人的攻心之計,妄圖以先祖秘辛動搖凌蒼心智,趁機奪取雙生魂脈。從年少相遇時的默默守護,到歷經生死的魂脈相連,她與凌蒼早已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共同體,哪怕魂飛魄散,也絕不會讓神秘人離間他們分毫。一縷極淡卻極堅韌的粉色魂絲,從她眉心緩緩滲出,繞過凌蒼的神魂,牢牢纏住他體內躁動的先祖印記,以自身魂脈之力為引,試圖撫平那股不受控制的共鳴。
凌蒼心頭一緊,低頭看著懷中魂體近乎透明的女子,眼底的慌亂瞬間化為極致的堅定。他怎能被三言兩語亂了心神?怎能讓晚晴獨自承受魂脈撕裂之痛?他抬手輕撫江晚晴的髮絲,周身金光暴漲,將自身神魂、血脈與原始陣紋之力盡數鋪開,化作一層密不透風的光罩,將她牢牢護在中央,隔絕所有邪力侵蝕。
“無論萬年前發生過什麼,無論先祖與你有何糾葛,今日我凌蒼在此,誰敢傷她,必先踏過我的屍骨!”
話音落,凌蒼抬手揮劍,三族血脈之力順著劍刃傾瀉而出,金色、粉色、青色三道光紋交織成斬魔利刃,朝著神秘人狠狠劈去。劍風所過之處,混沌虛空盡數碎裂,逆亂的黑白陣紋被硬生生劈開一道缺口,那是三族同心的不屈意志,是對抗萬年陰謀的決絕之力。
不遠處,江月與蘇御渾身浴血,經脈盡斷大半,卻依舊死死支撐著。兩人背靠彼此,將僅剩的魂力與血脈之力毫無保留地注入空中的三族血脈光帶,原本黯淡的光帶瞬間重新明亮,如同一條橫跨混沌的血脈鎖鏈,將凌蒼、江晚晴、江月、蘇御四人的命運緊緊相連。
“凌蒼哥,我們與你並肩作戰!”江月稚嫩的臉上滿是堅毅,眼底沒有絲毫畏懼,江家世代守護封印,哪怕粉身碎骨,也絕不向邪祟低頭。蘇御則緊守陣道根基,金色光盾化作漫天陣紋,擋住傀儡黑袍人源源不斷的邪力攻擊,守著三族千年不離不棄的承諾,半步不退。
黑袍人發出尖銳的嘶吼,周身黑霧翻湧,無數邪力利爪鋪天蓋地襲來,卻被蘇御的守陣之光牢牢攔下。而一旁的江寒,手持邪劍僵在原地,面色陰晴不定,神秘人的話、失控的魔神之力、凌蒼與江晚晴的魂脈牽絆,讓他徹底陷入了迷茫。
他本想借助神秘人與魔神之力,奪得雙生魂脈與三界本源,成為三界至尊,可如今才發現,自己從頭到尾都是一枚被隨意擺佈的棋子。神秘人要的是三界本源,魔神要的是破封出世,就連他覬覦的雙生魂脈,竟藏著如此驚天秘辛,他所有的野心與算計,在這場萬年大局面前,不過是一場笑話。
“不可能……這一切都不可能!”江寒狀若瘋癲,邪劍之上魔氣暴漲,他既不甘心就此放棄,又畏懼神秘人與失控的浩劫,眼神在貪婪、暴怒、恐懼之間反覆切換,最終化為一抹狠戾,既然前路無路,那便攪亂這盤棋局,趁亂奪取魂脈!
他身形一閃,避開傀儡黑袍人的攻擊,徑直朝著凌蒼懷中的江晚晴衝去,邪力直逼江晚晴魂脈,妄圖強行抽取雙生魂之力:“江晚晴,你的魂脈本就該是我的!今日誰也別想阻攔我!”
“痴心妄想!”
凌蒼眼神一冷,左手依舊牢牢護住江晚晴,右手揮劍格擋,陣紋之劍與邪劍轟然相撞,金黑兩色光芒炸開,江寒被震得連連後退,虎口崩裂。可不等凌蒼再度出手,天際神秘人驟然動了,他腳步輕踏,逆亂陣紋瞬間臣服,化作萬千黑絲,直取江晚晴眉心,同時口中冷笑道:“既然你執迷不悟,那便先毀了你的神魂,再取魂脈!”
剎那間,兩股致命攻擊同時襲來,凌蒼腹背受敵,體內先祖印記共鳴愈發劇烈,三族血脈之力紊亂難控,危機驟至。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江晚晴突然睜開雙眼,眼底雙生魂脈之光極致綻放,她猛地抬手,按在凌蒼心口,自身魂脈之力毫無保留地湧入凌蒼體內,與他的血脈、神魂徹底融合。魂脈同歸,生死相依,兩人的神魂在這一刻完全交融,凌蒼體內躁動的力量瞬間平復,先祖印記的共鳴被強行壓制,原始陣紋之力與三族血脈之力達到前所未有的契合。
“以我魂脈,引你血脈,以我此生,伴你同行,凌蒼,我們一起破局!”
江晚晴的聲音輕柔卻堅定,凌蒼只覺神魂一暖,渾身力量暴漲,他抱著江晚晴,縱身而起,陣紋之劍直指蒼穹,三族血脈光帶盡數纏繞劍身,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七彩劍光,同時擋下神秘人的陣紋黑絲與江寒的邪劍攻擊。
轟隆一聲巨響,混沌之地劇烈震顫,虛空大片崩塌,江寒被劍光餘波擊中,口吐鮮血,倒飛出去,邪劍之上魔氣瞬間潰散大半。神秘人也被劍光逼得後退數步,腳下陣紋微微紊亂,看向凌蒼與江晚晴的眼神,終於多了一絲訝異。
“魂脈相融,竟能達到此等境界……可惜,終究改變不了宿命。”神秘人輕笑一聲,抬手一揮,天際封印裂縫徹底擴大,魔神的怒吼聲震徹三界,滔天魔氣洶湧而出,與此同時,凌蒼體內的先祖印記突然掙脫魂脈壓制,自行飛出,懸浮在半空,與神秘人身上的氣息完全融合,印記之中,竟浮現出與神秘人一模一樣的面容!
先祖秘辛,終於露出冰山一角,卻讓所有人渾身冰涼。
而江晚晴的雙生魂脈,在魔氣與先祖印記的雙重牽引下,開始不受控制地自主運轉,魂體之中,緩緩浮現出一道晦澀的遠古符文,那符文與封印之下的魔神本源、神秘人身世、三族先祖的宿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凌蒼緊緊抱著江晚晴,看著空中相融的先祖印記與神秘人氣息,感受著她魂脈之中愈發詭異的變化,心頭的危機感達到了極致。他拼盡全力想要穩住魂脈,卻發現那道遠古符文,正在悄然喚醒他體內潛藏的、從未知曉的血脈力量。
一旁的江寒,看著這一幕,眼中重新燃起瘋狂的貪慾,而潰散的傀儡黑袍人,再度凝聚,氣息比之前強橫數倍。天際魔氣遮天蔽日,封印即將徹底破碎,魔神出世在即,先祖的雙面秘辛、雙生魂脈的終極秘密、神秘人的真實目的,所有的謎團交織在一起,化作一張彌天巨網,將三界眾生徹底籠罩。
凌蒼抱著魂脈躁動的江晚晴,持劍而立,周身三族血脈之光忽明忽暗,他知道,真正的終極浩劫,才剛剛拉開序幕,而他們所有人,都早已深陷劫局,再無退路。就在此時,江晚晴魂體中的遠古符文,突然射出一道光束,徑直穿透混沌,指向三界之外一處從未有人涉足的秘境,那裡,似乎藏著解開所有謎團的最終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