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戰場的天,早已被濃如墨汁的邪霧染透,碎裂的星辰殘片裹挾著焚魂的烈焰,從高空轟然砸落,每一次墜地都炸開萬丈塵埃,將這片本就瀕臨崩塌的上古戰場,碾得支離破碎。
江月死死將昏死的蘇御護在懷中,素白的裙袂被邪靈利爪撕得破爛,裸露的臂膀上佈滿深可見骨的傷口,漆黑的邪力順著傷口瘋狂侵蝕,順著血脈往她魂核裡鑽,每一寸肌理都像是被萬千鋼針穿刺,疼得她渾身顫慄,卻依舊不肯鬆開分毫。
她身後,江寒單膝跪地,手中長劍早已崩碎,半邊身軀被混沌邪雷劈得血肉模糊,經脈寸斷,魂力如同破了洞的沙漏,源源不斷地往外潰散。他咬牙撐著殘破的身軀,擋在江月與蘇御身前,將撲上來的淵魂邪靈一一斬滅,可邪靈源源不斷,殺之不盡,他周身的血氣越來越淡,眸中的光亮也漸漸黯淡,隨時都會徹底倒下去。
“哥,你別硬撐了……”江月哽咽出聲,淚水混著血水滑落,滴在蘇御緊閉的眼睫上,“我們守不住了,三界要完了,晚晴姐姐的犧牲,終究是白費了……”
提及江晚晴,江寒握著斷劍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喉間湧上一股腥甜,他猛地咳出一口鮮血,濺在身前的焦土上,開出淒厲的血花。“就算魂飛魄散,我也要護著小御,護著你,護著這三界最後一絲生機,這是晚晴用命換來的,我們不能丟!”
他話音剛落,天際一道漆黑邪力轟然落下,那是來自深淵禁地的威壓,是淵魂透過虛空傳來的滅世之力,直逼蘇御周身。江寒目眥欲裂,縱身擋在前方,以殘破身軀硬生生接下這一擊,身軀瞬間被邪力洞穿,重重砸落在地,再也爬不起來,卻依舊朝著江月的方向,艱難地伸出手:“護住……小御……”
江月泣不成聲,看著兄長奄奄一息的模樣,看著懷中毫無生機的蘇御,滿心都是絕望。她能清晰感受到深淵方向,那股毀天滅地的邪力愈發狂暴,她知道,凌蒼終究是快要被淵魂徹底吞噬了,那個曾經意氣風發、護她姐姐一世的上仙,終究要淪為屠戮三界的惡魔。
而此時的深淵禁地,凌蒼僵立在封印裂隙中央,周身聖邪之力的衝撞已然到了極致。金色聖輝被漆黑邪霧層層包裹,每一次掙扎都伴隨著魂體的撕裂,心口那道江晚晴以魂飛魄散鑄就的粉色情絲魂印,光芒忽明忽暗,如同風中殘燭,卻依舊死死纏著他的魂核,不讓淵魂徹底奪舍。
“江晚晴,你都已經魂飛魄散了,為何還要纏著我!”凌蒼的神智在魂核內瘋狂嘶吼,神魂被兩股力量撕扯,痛不欲生。他腦海裡全是她的模樣,是她初遇時的笑顏,是她赴死時的決絕,是她化作漫天光點時,那句“凌蒼,守好三界,等我”。
他想掙脫,想就此沉淪,免去這撕魂裂魄的痛苦,可只要動了這個念頭,心口的魂印便會傳來灼燒般的劇痛,那是她殘留的最後一絲魂意,在拼命喚醒他。淵魂的怒吼在他神魂裡迴盪,萬古邪力不斷侵蝕著他的本源,他體表的裂痕從魂核蔓延至四肢百骸,魂光一點點消散,眸底的金色漸漸被漆黑吞噬,只剩一絲極淡的執念,還在苦苦支撐。
“晚晴,我撐不住了,真的撐不住了……”凌蒼垂落的手微微顫抖,掌心凝聚起的邪力愈發厚重,只要他輕輕一握,整個混沌戰場便會化為飛灰,三界眾生都將葬身邪力之下。
就在這絕望之際,淵底深處,沉寂萬古的古神封印之地,突然傳來一陣微弱的顫動。封印石柱上,刻滿了歲月斑駁的守印符文,一道幾乎透明的粉色魂絲,藏在石柱縫隙之中,那是江晚晴魂飛魄散時,被古神殘力悄然護住的最後一縷本命魂絲,與凌蒼心口的魂印,有著斬不斷的宿命羈絆。
這縷魂絲似是感受到了凌蒼的神魂危機,驟然亮起一絲微光,順著淵底的地脈,穿過層層封印,朝著混沌戰場的方向,悄然延伸。與此同時,蘇御丹田之內,沉寂多年的蘇家守印血脈,突然傳來一陣滾燙的悸動,那是血脈深處的召喚,是古神之力與守印本源的隔空呼應。
懷中小小的蘇御,眉頭猛地蹙起,原本蒼白毫無血色的臉頰,漸漸泛起一抹金色光暈,周身破碎的衣衫下,一道道金色血脈符文緩緩浮現,如同上古神印,遍佈他的周身。他指尖輕輕顫動,口鼻間溢位一絲金色血氣,那是守印血脈開始覺醒的徵兆。
江月驟然察覺到懷中的變化,低頭看去,眼中滿是震驚與不敢置信。她看著蘇御周身流轉的金色符文,看著他漸漸平穩的呼吸,淚水再次洶湧而出,那是絕望之中,終於迎來的一絲微光。
“小御……你醒了對不對……”江月輕聲呢喃,小心翼翼地收緊懷抱,生怕驚擾了他。
一旁的江寒也撐著最後一絲力氣,抬眼望去,渾濁的眸中燃起一絲光亮。蘇家守印血脈,乃是當年古神親傳,專為鎮壓深淵邪力而生,如今血脈初醒,或許便是三界唯一的轉機。
而深淵禁地的古老黑影,隱匿在邪霧之中,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盯著混沌戰場中蘇御身上的金色血脈,又看向凌蒼心口忽明忽暗的粉色魂印,陰鷙的眸底閃過一絲貪婪與算計。
“守印血脈終於醒了,還有那縷殘魂之力,竟是古神封印的鑰匙……”黑影低聲獰笑,周身邪力悄然收斂,不敢驚擾此刻的局勢,“凌蒼與淵魂相爭,蘇御血脈初醒根基未穩,待他們兩敗俱傷,古神之力、魂主本源、守印血脈,全都會是我的!”
他悄悄挪動腳步,朝著淵底封印石柱靠近,想要提前佔據先機,可剛一動,淵底石柱再次顫動,一股遠比淵魂更加古老、更加威嚴的氣息,悄然洩露,瞬間壓制住了他周身的邪力,讓他動彈不得,臉色驟變。
混沌戰場上,蘇御終於緩緩睜開雙眼,眸中沒有往日的溫潤澄澈,只剩金色的血脈符文流轉,透著上古守印者的威嚴與悲憫。他一眼便望向深淵方向,精準地捕捉到了那道被邪力包裹的凌蒼身影,也清晰地感受到了魂核深處,那道與自己血脈相連、橫跨虛空的粉色魂絲。
那是江晚晴的魂息,是他刻入骨髓的熟悉氣息,是她用命留下的最後羈絆。
蘇御撐著虛弱的身軀,緩緩坐起,抬手撫過江月的肩頭,將精純的金色守印魂力渡入她體內,驅散她周身的邪力,修復她破損的經脈。隨後又轉身,看向奄奄一息的江寒,指尖輕點,一縷血脈之力打入江寒丹田,穩住了他潰散的神魂。
“江寒哥,江月姐,有我在,不會有事的。”蘇御的聲音依舊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他緩緩站起身,周身金色血脈之力轟然爆發,逼退了周遭撲來的邪靈,“晚晴姐姐用命守護的一切,我來守住。”
他抬手一招,混沌戰場中碎裂的守印魂燈殘骸,瞬間飛入他掌心,金色血脈之力源源不斷湧入,碎裂的燈身開始緩緩癒合,微弱卻神聖的光芒,一點點照亮了這片漆黑的戰場。
可就在此時,深淵禁地的凌蒼,魂核內的淵魂突然爆發全力,猛地掙脫了情絲魂印的束縛,凌蒼眸底最後一絲金光徹底熄滅,掌心邪力轟然凝聚,朝著混沌戰場,狠狠壓下!
滅世威壓瞬間籠罩天地,三界眾生皆匍匐在地,瑟瑟發抖,混沌戰場的虛空大面積崩塌,蘇御手中的魂燈光芒驟然一顫,嘴角溢位鮮血。
而淵底石柱,在古神氣息與邪力的雙重衝擊下,裂開一道細微的縫隙,沉睡萬古的古神殘軀,隱隱傳來一陣異動,凌蒼心口的粉色魂印,在這一刻,突然爆發出刺目神光,竟硬生生拉住了他即將徹底沉淪的神智!
……角一山冰出剛剛才,辛秘古萬的深印魂與脈在藏而,幕序開拉剛剛才,決對命宿的亡存界三乎關場一,醒將神古,峙對邪聖,醒初脈,劫牽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