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鐘鳴貫徹諸天,萬古禁令橫鎖劫淵。
那自九天道墟垂落的天命枷鎖,無形無質,卻承載著紀元以來最冰冷的規則秩序,層層疊疊覆壓而下,瞬間封死了三盟所有復甦的道韻。方才堪堪銜接成型的荒古盟光寸寸崩碎,赤紅與青黑交織的流光四散飄零,如同燃盡的星火,再也撐不起半分逆命之力。
舊世黑影癲狂的狂笑撕裂死寂霧靄,漆黑巨掌裹挾滔天幽暗舊規,勢如崩天裂地,直直拍向毫無抵抗之力的凌蒼殘軀。
此刻的凌蒼,早已是油盡燈枯的破敗之身。
道基碎盡,血脈枯竭,神魂懸於一線,周身連最微薄的護體道力都無法凝聚。纏繞道根的宿命黑絲飛速癒合,天道之力順著肌理瘋狂滲透,一點點抹除他腦海中剛剛復甦的荒古記憶,試圖將這場重啟的舊盟因果,強行打回塵埃。
他清晰感知到神魂被雙重碾壓的劇痛。
一側是舊世毀滅萬物的幽暗殺伐,要碾碎他殘軀、斷絕三盟羈絆;一側是天道無情的馴化封禁,要剝離他的執念、抹去他億載虧欠的真相。雙道聯手圍剿,萬古罕見,只為鎮殺他這一縷逆勢殘存的殘魂。
風捲血霧,殘軀飄搖。
凌蒼微微抬眼,沒有望向襲來的滅世巨掌,也沒有抗拒天道的封禁侵蝕,滿目山河蕭瑟,唯獨餘下霧靄中心那道白衣殘影。
億載前並肩立盟的身影,輪迴中隱忍獨行的故人,被他虧欠半生、辜負萬古的同道,始終靜默佇立,以一己殘魂,扛下了諸天最深的黑暗與最冤的構陷。
記憶哪怕正在被天道強行剝離,心底刻入本源的悔恨,卻分毫未減。
“天道可封我記憶,可碎我道基,可滅我殘軀……”
破碎的血風之中,一聲嘶啞嘶吼破喉而出,不算洪亮,卻帶著焚盡神魂的決絕,穿透層層霧靄,震盪得漫天灰暗氣流劇烈翻湧。
“唯獨封不住我萬古虧欠,滅不了我三生執念!”
話音落地,凌蒼放棄了所有自保。
他任由幽暗巨掌的恐怖威能碾壓軀體,任由天道黑絲纏絞神魂本源,反而將最後一縷即將潰散的殘念、最後一絲瀕臨斷絕的魂息,盡數剝離身軀,化作一縷赤紅滾燙的情念流光,不顧一切渡向霧靄深處沉寂的蘇御。
這是他百世輪迴、萬古餘生僅剩的所有。
不求保命,不求逆轉,不求功成,只求以己身神魂為薪火,續上那斷裂億載的盟念,護那孤寂萬古之人,片刻周全。
轟然巨響震徹劫淵!
漆黑巨掌結結實實拍在凌蒼殘破的身軀之上,沒有絲毫阻礙。
漫天血雨驟然炸開,原本就瀕臨潰散的肉身瞬間化為飛灰,絲絲縷縷的神魂碎片被幽暗戾氣撕扯、碾碎、剝離,四散於灰白霧中。那道逆道半生、桀驁諸天的身影,自此徹底消散,不復存在。
唯獨一縷赤紅執念流光,衝破雙重道力的封鎖,穿透重重霧障,穩穩落在蘇御飄搖的白衣殘魂之上。
血色落處,微光輕顫。
蘇御死寂的魂體表面,黯淡的青黑印紋驟然亮起一點細碎光暈,被天道強行封印的祖玉秘紋,竟在這縷不惜身死的盟念滋養下,微微鬆動分毫。
虛空夾縫深處,那道沉寂億載的古老神念,再一次輕輕動盪。
它似是被這跨越億載、以身殉盟的執拗撼動,原本壓制三盟道力的灰白霧靄,悄然褪去了一絲冰冷死寂,多了一縷微不可察的溫柔護持。
舊世黑影見狀,暴怒更盛。
雙道圍剿之下,本該瞬間湮滅的三盟因果,竟還在殘血執念中延續存續,這是他隱忍萬古佈局以來,從未有過的挫敗。
”!威之道雙逆敢也,念執魂殘區區“
。連牽念盟的存殘有所斷斬,片碎魂神的落散滅磨底徹要,加疊層層力之封世舊,空半佈紋道黑漆數無,漲暴度再氣戾暗幽天漫,空虛盪震嘯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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