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護結界徹底崩碎的剎那,漫天寂滅劫火再無半分阻隔,如傾覆萬界的黑色洪濤,狠狠砸向混沌與劫淵兩極虛空。
雷光裂空,劫風嘯世,諸天本源的寂滅之力橫掃四方,崩碎的虛空碎片寸寸汽化,遠近殘存的紀元裂隙盡數塌陷。這片承載雙魂萬古羈絆的天地,徹底淪為人間絕獄,再無半分生機可存。
劫淵玉臺,凌蒼身軀劇震。
失去結界庇護的瞬間,萬千寂滅之力穿透他單薄的魂體,狠狠碾軋在早已開裂的道骨之上。清脆的碎骨之聲隱沒在震天劫鳴裡,唯有他自身清晰知曉,一身沉澱萬古的太古道基,正在天道的絕殺攻勢下層層崩塌。
猩紅血色浸透周身素衣,順著指尖不斷滴落,落在清冷白玉石臺之上,暈開點點悽豔血痕。他眼底的清明幾度搖晃,本源枯竭的眩暈感席捲神魂,可望向混沌深處的目光,自始至終未曾移開半分。
那處飄搖的魂影,是他萬古沉眠唯一的牽掛,是他逆抗諸天所有的理由。
哪怕道骨盡碎,本源耗竭,神魂湮滅,他也絕不會退讓半步。
凌蒼艱難抬臂,顫抖的指尖結出古老晦澀的太古印訣,瀕臨枯竭的神魂再度壓榨出最後的本源餘力。淡金色的幽光殘破微弱,卻依舊固執地築起一層薄如蟬翼的道韻屏障,隔在混沌與劫淵之間,死死護住那根牽連兩魂的本命絲線。
絲線瑩瑩發亮,承載著兩人所有的執念與生機,在漫天漆黑劫火中,化作唯一一縷不滅的微光。
“阿御,撐住。”
極低極啞的道音自喉間溢位,裹挾著細碎血沫,溫柔卻偏執,穿透層層劫浪落向遠方。
混沌虛空之中,蘇御承受的天劫威壓更甚。
他本就是殘魂存續,歷經萬古輪迴磨損、數次天罰重創,道基本就殘缺不全。此刻無邊寂滅劫火貼身灼燒,每一寸透明的魂體都在劇烈消融,周身蔓延的裂痕不斷擴大,澄澈瑩亮的魂光黯淡至極,彷彿下一秒便會徹底消散在天地之間。
蝕骨的劇痛浸透神魂每一處肌理,是遠超肉身撕裂的極致折磨,足以讓萬古修士道心崩毀、神魂俱滅。
可蘇御渾然不覺懼痛。
他隔著漫天肆虐的劫海,牢牢望著玉臺上染血孤立的身影。望見那人白衣染血、道骨崩碎卻巋然不倒,望見那人眼底傾盡天下的溫柔與護持,望見兩人跨越萬古、歷經別離依舊不變的雙向奔赴。
萬古孤寂在此刻盡數圓滿,滿身傷痕皆有歸處。
他緩緩抬手,殘破的魂體微微舒展,不再刻意抵禦天劫的灼燒,反而傾盡所有殘存魂力,催動懸浮諸天中央的三生舊契。
猩紅契光烈烈暴漲,橫貫破碎虛空,原本交融歸一的紀元道力盡數綻放。太古殘存的秘紋、現世規制的道韻,順著那根脆弱的本命絲線,源源不斷雙向互通、彼此互補。
凌蒼道基崩損,他便以太古殘力為其續道;蘇御魂體消融,凌蒼便以本源底蘊為其固魂。
你我共生,本為一體。你損我補,我殘你護,萬古如此,從未更改。
雙魂無聲相護,以殘破殘軀硬抗諸天滅世大劫。漫天寂滅雷光反覆沖刷二人身形,劫火焚盡周身靈氣,卻始終無法斬斷那一縷宿命羈絆,無法磨滅兩人同心抗天的執念。
暗處,舊世黑影靜立虛空裂隙深處。
它幽暗的眸光穿透滾滾劫浪,將雙魂相護、以身殉情的模樣盡收眼底。周身沉寂萬古的幽暗氣機劇烈起伏,似是動容,又似是忌憚,更藏著一絲難以捉摸的審視。
它依舊悄然釋放舊世道力,無聲替雙魂擋去數次致命劫殺,卻始終隱匿身形,不肯徹底現身。
萬古棋局錯綜複雜,天道是明面上的執棋者,可它蟄伏億載,深知這盤棋局的兇險遠不止於此。那縷潛藏在劫海深處的灰黑微光,那悄然滲入雙魂本源的陰冷氣息,連它都無法完全看透來歷。
它可以護雙魂渡天道之劫,卻未必能擋得住這深埋紀元廢墟的未知詭秘。
幽暗眸光沉沉閃爍,黑影心底的揣測愈發濃烈。當年太古紀元驟然覆滅,諸天文明盡數斷層,或許從來都不是天道一己之力所為。所謂萬古騙局,僅僅只是浮於表面的虛妄,真正覆滅太古、封禁真相的黑手,始終藏在無人窺見的黑暗裡。
。患禍秘的古萬睡沉這了醒喚好恰,韻道致極的生共魂雙,刻此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