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緩緩掀開一條眼縫，眸光朦朧，望著他柔和的眉眼，心頭那點煩悶疲憊瞬間散了大半，輕聲道：“也不是不能應付，只是整日堆著假笑，實在磨人。
方才我還暗自慶幸，她們沒留下來用飯，不然我今晚真的上不去炕了。”
她平日都灑脫習慣了，記得這般應付還是上次對皇上，今日又對張大儒，看來自己還真的不適合微笑。
以後自己還是要隨意一些才好，不想這麼辛苦陪著笑容。
顧莫寒低笑出聲，胸腔微微震動：“我瞧得出來，若她們真留下，我也不會讓你做飯的，家裡這麼多人，咋就非要用你做飯。”
他一邊說著，一邊揉到她發酸的肩頸，小九舒服地喟嘆一聲，徹底放鬆身子癱在炕上，雙手隨意搭在身側。
“有你在真好。”小九眼皮又沉了下來，聲音越來越輕，“等過幾日清閒了，咱們去山間走走，躲開這些人情往來才自在。”
“好，都依你。”顧莫寒應下，見她睏意濃重，乾脆停下按摩，取過一旁薄被，輕輕蓋在她身上，“你先睡會兒，晚膳做好了我再喚你。”
小九含糊應了聲，呼吸漸漸變得綿長，沒片刻功夫，便沉沉睡了過去。
顧莫寒坐在炕邊，靜靜看著她安睡的模樣，眼底滿是溫柔，就這般守著，陪著她靜享這片刻安寧。
小九睡得沉，眉頭卻依舊淺淺蹙著，想來方才繁雜應酬帶來的煩悶還未全然散去。
顧莫寒見了，指尖輕輕撫平她眉間褶皺，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院外傳來賀嬸輕手輕腳走動的聲響，洗菜、擺碗筷的動靜壓得極低，生怕驚擾屋內歇息的人，半點喧譁都無。
約莫半柱香的功夫，門外響起極輕的叩門聲，賀嬸壓低嗓音喚道：“莫寒 小九呀，晚飯做好了。”
顧莫寒緩緩起身，腳步放得極輕，走到門邊輕聲回話：“賀嬸子，你們先吃吧！小九現下睡得熟，不必吵醒她。”
“哎，那行，我在鍋裡給你們溫一些飯菜。”說完便離開了。
他折回炕邊，垂眸望著熟睡的人，不忍將她喚醒，索性拉過一旁矮凳坐在炕沿，就這般靜靜陪著。
窗外暮色漸濃，昏黃燭火映在小九柔和的側臉，褪去了應酬時刻意維持的溫婉，多了幾分鬆弛慵懶。
不知過了多久，小九喉頭輕輕哼唧一聲，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惺忪的眼。
腦袋昏沉，一時竟分不清時辰，茫然轉頭看向身側的顧莫寒。
顧莫寒見她醒了，唇角漾開淺淡笑意，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醒了？可睡得舒坦些？”
小九動了動發酸的胳膊，慵懶地伸了個懶腰，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舒服多了，方才睡得昏昏沉沉，差點忘了現下是什麼時辰。”
“天早已黑透，飯菜早就做好了，我讓賀嬸子他們先吃過了。
賀嬸子把飯菜放在鍋裡溫著，你緩一緩，咱們再去吃飯。”顧莫寒伸手扶她坐起身。
小九靠在他肩頭，懶懶嘆了口氣：“睡了一覺，總算把渾身那股乏勁消了大半。”
顧莫寒抬手順著她的長髮，溫聲安撫：“這回幸福村的人都成親有了自己的小家，王二幾人也已經成家，你可以歇歇了吧？”
小九點點頭，隨後又搖搖頭，咋可能清閒下來，西瓜還沒有售賣完，又要收稻子，收土豆，收完還要繼續種，事情多著呢。
顧莫寒輕笑，伸手牽住她的手，“歇夠了便起身，飯菜涼了傷胃，吃完我陪你在院裡散散步，消消食再回來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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