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試?”王德發終於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盯著他們:“你們知道這村子裡,有多少人信‘試試’這兩個字?十年前,有人要辦加工廠,結果錢花了,廠沒蓋成;五年前,有人說要搞養殖基地,結果豬瘟一來,全村跟著賠錢。”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來:“現在你們說要搞旅遊?你們拿什麼搞?拿天上的雲彩?”
默默沒說話,只是靜靜聽著。
林曉棠咬了咬嘴唇:“我們不會動用全部資金,只需要一小部分,先清理一塊地,搭個棚子……”
“你們以為搭個棚子就成了?”王德發打斷他,“遊客來了,吃喝拉撒睡,哪一樣不花錢?你們自己看看,村裡連個像樣的廁所也沒有。”
氣氛一時僵住。
王德發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嘆了口氣:“回去吧,別瞎忙活了。你們不是第一個想改變村子的人,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陳默轉身離開時,目光掃過王德發放在門口的算盤。珠子光滑發亮,像是被摩挲了無數遍。
他們走出村西頭,回到那片荒地邊緣。風吹得更急了,草葉搖曳,沙沙作響。
“他們不相信我們。”林曉棠低聲說。
“他們不是不信我們。”陳默蹲下身,撿起一根枯枝,在地上畫了一條線,“他們不信的是,過去那些承諾兌現不了的人。”
林嘵棠蹲在他身邊,看著那條歪歪扭扭的線:“那我們要怎麼做?”
“讓他們看見變化。”陳默將枯枝折斷,扔到一邊,“哪怕是一小塊地,也要讓他們看到綠意。”
林嘵棠沉默片刻,忽然伸手翻開筆記本:“那我們就從最東邊開始,先清理一小塊地,種點容易活的作物。”
“好。”陳默點頭,“明天開始。”
他們起身,拍掉褲子上的泥土。遠處,那隻野兔又出現了,在草叢間探頭探腦。
風從山那邊吹來,帶著一絲涼意。
林曉棠把外套緊了緊,忽然想起什麼:“你知道嗎?我小時候聽爺爺說過,以前這地種的是紅薯,收成最好的時候,全村人都吃得上飯。”
陳默看著她,眼裡多了幾分溫柔:“現在,我們也可以做到。”
林曉棠笑了,露出小虎牙。
遠處,那隻野兔悄悄鑽回草叢,風依舊在吹,而這片土地,似乎不再沉默。
陳默伸出手:“走吧,明天開始,咱們就從這塊地開始。”
林嘵棠把手搭在他掌心,用力握了一下,然後分開。
“明天見。”她說。
陳默點點頭,轉身離開。陽光落在他肩上,背影挺拔而堅定。
林嘵棠站在原地,看著他遠去的方向,輕輕吐出一口氣。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筆記,又望向那片荒地,嘴角微微揚起。
夜色漸濃,天邊最後一抹餘暉消失在山後。荒地上,一隻野兔悄悄鑽回草叢,風依舊在吹,而這片土地,似乎不再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