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從山脊滑落,照在陳默的筆記本上。紙頁邊角捲起,墨跡被夜露洇開,像是一場未竟的夢。昨夜查賬的線索被調走,宏達集團的影子籠罩在心頭,但他沒有停下腳步。他合上帳本,把筆夾進封面,起身時,林曉棠正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個鼓鼓的帆布包。
“準備好了?”她問。
陳默點點頭,把賬本塞進揹包:“走吧。”
昨夜兩人查賬弄得焦頭爛額,今天決定先去村裡走走,看能不能有什麼發現。
兩人沿著村後的小徑往荒野方向。昨夜的風還帶著溼氣,草葉上掛著露珠,踩上去腳步沉沉。林曉棠走在前面,白大褂下襬沾著幾根草籽,她時不時停下來,翻看包裡夾著的地圖。
“我記得老村民說過,村後那片荒地以前是祭祀的地方。”她輕聲說,“不過沒人去過。”
“咱們是第一批。”陳默應了一聲,抬眼望向遠處。那片荒野像是被時間遺忘的角落,雜草齊腰,偶爾有幾隻山雀從草叢驚起,撲稜稜飛向天際。
他們走了近一個小時,才真正進入荒野深處。陽光被密林遮住,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溼的泥土味。林曉棠突然停下腳步,指著前方:“你看那邊。”
陳默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一塊突出的岩石後,隱約露出一圈石徹的邊緣。兩人快步走過去,撥開雜草,一口井出現在眼前。
井口不大,石壁上爬滿青苔,邊緣刻著一些模糊的紋路。陳默蹲下身,用手指輕輕擦去一層浮塵,露出下面的圖案——像是某種古老的圖騰,線條粗糲而有力。
“這井……不簡單。”林曉棠蹲在他旁邊,聲音裡帶著一絲興奮,“你有沒有覺得,這紋路……有點像賬本上的印章?”
陳默點點頭,從揹包裡掏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他抬頭看了看天色,雲層開始堆積,風也大了些。
“咱們得快點。”他說。
林曉棠點頭,從包裡拿出幾根結實的揹包帶,擰成一股,又找了根結實的樹枝固定在井口。陳默先下去,一手抓著繩索,一手握著手電,慢慢往下探。
井壁很滑,青苔在光下泛著冷光。大概下降了五米左右,腳終於踩到了實處。井底不大,積水不多,但空氣裡有一股淡淡的金屬味。他開啟手電四處照,忽然發現角落裡堆著幾個黑影。
他蹲下身,伸手撥開覆蓋的泥沙,一塊陶器碎片露了出來。接著是第二塊、第三塊……還有一些銅器瓷片,邊緣鋒利,像是某種工具或禮器。最邊上,一塊較大的陶片上刻著幾個字。
“山……祭……”林曉棠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她已經下來了。
陳默把那塊陶片遞給她:“你認識?”
林曉棠點點頭,眼神卻有些複雜:“這是古時祭祀山神用的器物,我以前在資料裡見過類似的。”
“那就是文物。”陳默低聲說,“咱們得小心點。”
他們開始一點點清理井底的碎片,發現其中幾塊陶器上刻著複雜的紋路,像是某種圖騰或符號。最讓陳默在意的,是其中一塊銅片,邊緣磨損嚴重,但在光線下,隱約能辨認出一個模糊的圖案。
他拍下照片,心裡卻隱隱覺得這個圖案有些眼熟。
“這東西……不像是隨便丟在這的。”林曉棠輕聲說,“更像是被人藏起來的。”
“有人知道這口井的秘密。”陳默站起身,抬頭望向井口,“而且,他們不想讓人發現。”
林曉棠沉默了一下,忽然從包裡拿出一個小塑膠袋,把幾塊有字的陶片小心的裝進去。
“先帶回去研究。”她說,“這些可能是咱們村最寶貴東西。”
陳默點頭,把揹包帶重新綁好,示意林曉棠先上去。他留在井底,又仔細檢查了一遍,確定沒有遺漏。
風從井口灌進來,吹得繩索輕輕搖晃。他抬頭看了眼井口的天空,雲層已經壓得很低,像是要下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