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沒再問。他回到辦公室,把監控截圖放大,反覆看那截袖標。 字母模糊,但輪廓像是“H”開頭。他記下特徵,發給李秀梅,請她查查有沒有類似名稱的文旅公司。
夜裡十一點,李二狗和趙鐵柱搭檔巡夜。兩人沿著井口外圍慢走,手電光掃個草叢。趙鐵柱突然停步:“那邊有反光。”
他們靠近,發現井北側的土堆被人動過。幾片陶屑散落在外,像是以前地下被挖出來又隨手扔掉。李二狗蹲下檢查,土層斷面新鮮,明顯是剛挖的。
“不對勁。”他說。“咱們白天才圍的欄,誰敢這時候來。”
兩人分頭搜。趙鐵柱往東,李二狗往西。剛走十幾米,李二狗聽到快門聲。他立刻關手電,摸黑靠近聲音來源。草叢裡,一個男人正舉著長焦相機對準井口,鏡頭蓋反射月光。
李二狗撲上去。那人轉身就跑,揹包甩脫。滾進溝裡。李二狗追了二十米,對方跳上一輛摩托,轟油而去。他撿回揹包,開啟一看,裡面是筆記本,充電寶和一張地圖。
筆記本封面印著“宏達文旅”四個字。他翻開來,第一頁畫著井口俯檢視,周邊標了三個點,分別寫著:“私藏引爆點”“造假疑雲”“權錢交易線索”。後面幾頁是聊天記錄摘錄,提到“熱度拉滿”“村民內鬥”“趁亂拿地”。
李二狗把本子揣進懷裡,快步回村委會。陳默還在等訊息 。他接過筆記本,一頁頁翻過,手指停在“權錢交易線索”那一行。
“不是偶然。”他說,“是衝著咱們來的。”
林曉棠接過本子,看到“宏達文旅”時瞳孔一縮,“這個名字……李秀梅查過,是省城一家文旅策劃公司,專接政府專案。但他們最近再推一個‘古村復興計劃’,選扯還沒公佈。”
“宏達。”陳默低聲重複,忽然想起什麼。他開啟電腦,調出縣裡去年的招商簡報,一頁PDF中,宏達集團下屬子公司名單中,赫然列著“宏達文化旅遊發展有限公司。”
他盯著螢幕,沒說話。林曉棠站到他身邊:“他們是衝著地來的?”
“不止是地。”陳默合上電腦,“是想讓我們自己亂起來。文物、專家、資金,每一條都能變成刀。”
李二狗坐在椅子上喘氣,手還在抖:“那人跑得太快,沒拍到臉。但摩托沒牌,應該是外地的。”
陳默把筆記本放進保險櫃,順手取出巡護隊日誌。他翻到最新一頁,寫下:“4月7日晚,井口遭人為挖掘,疑是外部人員介入。巡護隊截獲‘宏達文旅’工作筆記,內含策劃性輿論攻擊方案。”
他合上本子,抬頭對李二狗說:“明天起,巡護隊升級為三班倒。所有人配記錄儀,發現可疑人員,先錄影,在攔截。”
“要是他們再來呢?”李二狗問。
“那就讓他們知道,青山村不是沒有人。”
第二天一早,公告欄貼出新通知:“文物現場實行24小時監控,所有出入人員登記備案。任伊利未經許可的拍照、挖掘行為,將依法報警處理。”
村民陸續來看。有人搖頭,有人沉默。王嬸站在公告欄前看了很久,最後掏出手機,把通知拍了下來。
陳默站在村委會門口,看著井的方向。警示牌已重新立好,漆是新的,字是林曉棠親手寫的:“這裡埋著我們的過去。”
李二狗走過來,遞上一份列印的微信群截圖:“昨晚那個匿名語音,頭像和‘宏達文旅’官網的客服號一模一樣。”
陳默接過紙,指尖劃過頭像邊緣。
他正要說話,手機響了,是李秀梅。
“你讓我查的那個公司。”她的聲音很急,“他們昨天在縣裡開了閉門會,參會名單沒得咱們縣文旅局的副局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