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身時,他把手伸進褲袋,摸了摸防水袋。回執單還在,貼著胸口。他沒拿出來,只是確認它在。
他又開啟抽屜,再次取出檔案袋。這次不是檢查,是重新整理順序:原件在前,影印件在後,附件按編號排列。整好後裝回,放進揹包主倉。拉鍊拉上,扣緊。
他站在屋子中央,看了看門。
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調查組會來,會查賬、查地籍、查簽字人意願,會找村民談話。這些他不怕。材料沒問題。程式走得通,只要經得起查,就不怕查。但他不想被動等著。是誰在背後捅刀子,得弄清楚。不然今天能舉報註冊材料,明天就能告他偷稅漏稅,後天還能說他強佔耕地。只要他在做事,對方就有辦法攪局。
他走到桌前,拿起筆,在筆記本空白處寫下一句話:“有人不想讓這個專案落地。”
寫完,筆帽咔一聲扣上,插回口袋。
他沒出門。
不是不想動,是現在動沒用。他不知道對手是誰,不知道舉報用了什麼由頭,甚至連調查組什麼時候來都不知道。貿然去找人問,反而暴零後面自己慌了陣腳。他得等,等第一波訊息落地,等對方露出痕跡。但在等的過程中,他不能閒著。
他坐回椅子,開啟筆記本最新一頁,在“誰?”下面寫了三類人:同行競爭者、舊利益相關方、內部反對派。
每一類後面都空著。他不往下寫名字,也不推測動機。現在填任何具體信不信都是瞎猜。但他要把這個框架立住 ,等有了新線索,隨時能往上補。
寫完,他合上本子,放在左胸口位置,和回執單同一邊。
屋裡安靜得能聽見鍾走的聲音。牆上老式掛鐘,秒針一格一格跳。他盯著它看,呼吸慢慢穩下來。剛才那通電話帶來的衝擊已經過去,情緒沒炸,也沒縮。是沉下去了。像一塊鐵掉進井裡,直直地往底墜,不帶一點花哨。
他知道這不是結束,是開始。
外面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又拐了個彎,走了。他沒抬頭。可能是哪家男人扛鋤頭下地,也可能是孩子放學回來,和他無關。
他把手放在膝上,掌心朝上,手指不動。眼神落在門口地磚縫上,那裡有一道裂痕,從門框延伸進來,像條幹涸的小河。
調查會來。
他得準備好。
不只是材料,還有人。誰支援,誰觀望,誰已經在背後動了手,他得一個個理清楚。以前他做事靠執行,現在他得學會防暗箭。城市裡那一套他沒白學。被人搶功、被甩鍋、被背後捅刀子,他都經歷過。那時候是為了升職加薪,現在是為了村子。不一樣,也一樣。
他站起身,把揹包拎到桌上,解開側袋,取出一支筆和一小本便籤紙。這是他每次進城辦事都會帶的備用記錄本,從沒用過。今天他把它留在桌上,翻開第一頁,寫:“調查應對清單”。
第一條:確認調查組人員名單與聯絡方式。
第二條:梳理所有簽字村民,逐一核對意願真實性。
第三條:調取東坡地塊原始用地檔案影印件。
第四條:準備專案說明材料(含規劃圖、資金來源、用工計劃)。
寫到這裡,筆尖頓了頓。
第五條:排查近期接觸過外部人員的村民。
他盯著這一條看了很久,沒畫勾,也沒劃掉。
然後合上便籤本,放在筆記本旁邊。
他沒再看錶,也不急。時間在走,事在變,但他得穩住。只要他自己不亂,局面就還能控。
。了走飛又,下一了蹦,上臺窗在落雀麻隻一,外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