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說話。
陳默翻到下一頁,是會議紀要照片,標題為《青山專案利潤分配預案》。“你們擬定了分紅方案,但持股比例寫的是村資本分紅67%,村民聯合體才15%。而我們談好的,是五五分成 。”
“還有這個。”他又點開一段影片,是村醫作見證下,一位村民口述:“當時有人拿檔案讓我按手印,說是‘入股登記’,我沒看清內容。後來才知道,籤的是債權轉讓協議。”
“五戶村民,三戶遭遇相同情況。”陳默合上電腦,“所以今天這個會,不是註冊公司的啟動會,而是你們設局吞錢的收網會。”
戴眼鏡的男人臉漲紅,一巴掌拍在桌上:“胡說八道!你這是誹謗!我告你到底!”
“你可以去告。”陳默站起來,聲音沉穩,“但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所有證據已經同步給法律顧問,隨時能提交市場管理局和公安機關。包括你們宏遠農科的資金往來線索、會議記錄、現場影像。要不要現在我打電話,請他們過來一起核對?”
屋裡更靜了。
村民開始交頭接耳。有人站起身,離那幾個人遠了些。
“你……”那人指著陳默,手指發抖,“你以為你是誰?一個辭職回來的白領,也配跟正規投資公司叫板?”
“我不是一個人。”陳默說。
趙鐵柱往前一步,站到他身邊,手按在桌上,聲音洪亮:“他們是租了村小學教室開會,我們電工去查線路老化,順手發現了違規佈線。裝個攝像頭,算什麼監聽?倒是你們,在廢棄廠區搞秘密會面,是不是更該解釋清楚?”
“你們這是合夥起來陷害!”另一人吼。
“那就去查。”趙鐵柱冷笑,“紀委、公安、審計,隨便哪個部門來查。我們都配合。你們敢嗎?”
沒人應聲。
戴眼鏡的男人低頭看了看手錶,咬牙:“我們今天是來辦正事的,不是聽這些無端指控,這份協議,你們籤不籤?不籤,我們就撤資。”
“撤資。”陳默看著他,“你們本來就沒打算投真錢。監管賬戶開戶行是你們關聯企業控股的村鎮銀行,資金到賬週期故意拉長,就是為了拖住我們施工進度,好讓宏遠農科拿下縣裡生態補貼。你們不是投資人,是打手。”
他往前一步:“現在,你們有兩個選擇。第一,當場宣佈退出合作,交還所有已接收的材料,我們不追究過往動作;第二,我們立刻聯絡媒體和監管部門,把所有證據公開。你們遠。”
那人死死盯著他,額頭冒汗。
過了十幾秒,他猛地合上資料夾:“我們走。”
另兩人迅速收拾東西。沒人再說話。他們快步走出會議室,穿過院子,上車關門。白SUV掉頭,輪胎碾過溼土,揚起一片泥水,佷塊消失在村道拐角。
陳默站在臺階上,一直看著車子遠去的方向。
趙鐵柱走過來,站他旁邊。
“走了。”趙鐵柱說。
陳默沒動。
直到最後一縷尾氣散在晨風裡,他才轉身回屋。
屋裡空了,桌上還留著幾份未籤的協議。他走過去,把隨身碟從電腦拔下,擦乾淨,放進工裝褲右口袋。然後拿起筆,在筆記本上寫下一行字:“註冊照常辦,咱們自己的路,自己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