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您終於醒了!” 戰鐵心虎目含淚,“您已經昏迷了三天三夜了!我們…我們還以為…” 這個鐵打的漢子,聲音竟有些哽咽。
“老臣無能…讓陛下受此重傷…”墨淵掙扎著想跪下,卻被陸承運以眼神制止。他同樣臉色灰敗,氣息微弱,顯然傷勢不輕。
“陛下,您感覺怎麼樣?快,服下這顆‘回春丹’!” 華元化連忙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瓶,倒出一枚碧綠色的丹藥,小心地喂入陸承運口中。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和的生機之力流淌開來,稍稍緩解了體內的劇痛,但也只是杯水車薪。陸承運能感覺到,自己這次受的傷,遠比看上去要重得多。不僅僅是肉身幾乎崩潰,經脈寸斷,丹田之中的混沌元嬰更是黯淡無光,佈滿了裂痕,彷彿隨時會消散。五尊小鼎也徹底沉寂,幾乎感應不到任何氣息。他的修為…恐怕已經跌落到了築基期,甚至更低。能活下來,已是萬幸。
“此地…是何處?” 服下丹藥,稍稍緩過一口氣,陸承運立刻問道。他打量著這殘破的殿堂,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熟悉與…悲涼感。那些壁畫與浮雕的風格,那些巨型石柱的樣式,甚至空氣中那衰敗卻古老的氣息…都隱隱與他血脈中的某些印記產生著微弱的共鳴。
“回陛下,”墨淵強打精神,低聲道,“此地…似乎是那空間裂縫之後的區域。具體是何處,老臣也無法確定。但這三日,老臣與華先生稍作探查,發現此地…極不尋常。”
“首先,此地空間極其穩固,且…似乎與外界完全隔絕。老臣嘗試感應外界,卻發現神識根本無法探出這片遺蹟的範圍,彷彿有一層無形的界壁將我們困在了這裡。而且,此地的法則…似乎也與洪荒其他地方不同,更加…凝固,死寂,充滿了一種…末日的衰敗氣息。”
“其次,”墨淵指向周圍那些散落的巨大白骨與斷裂的兵刃,“這些遺骸與器物,其材質與工藝,都遠超我們所見。這些白骨的主人,生前實力恐怕至少都在化神以上,甚至更高。而這些兵刃的殘片,即便歷經不知多少萬年的歲月侵蝕,依舊殘留著令人心悸的鋒銳與煞氣…絕非尋常法寶。此地,恐怕是一處…上古戰場,或者說,是一處上古遺蹟的廢墟。”
“上古遺蹟…”陸承運目光掃過那些斑駁的壁畫,雖然模糊,但隱約能看出一些圖案:頂天立地的巨人,翱翔九天的神龍鳳凰,祭祀天地的宏大場景,以及…慘烈無比的戰爭畫面。戰爭的另一方,似乎是一些…扭曲、混沌、不可名狀的恐怖存在。
“還有…陛下請看這個。”墨淵從懷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樣東西。那是一塊巴掌大小、非金非玉、通體暗金色的令牌碎片。令牌邊緣參差不齊,顯然只是完整令牌的一小部分。但其上,卻銘刻著一個古樸、蒼勁、彷彿蘊含了無上威嚴的字元——那字元,陸承運認識!正是上古神文中的——“炎”字!
“炎?!” 陸承運瞳孔猛地一縮!他掙扎著坐直身體,接過那塊令牌碎片。碎片入手溫潤,隱隱有一股極其微弱、卻與他血脈同源的氣息傳來!“這…這是…”
“這是老臣在…在那邊的祭壇廢墟下發現的。”墨淵指向殿堂深處,一個更加殘破、似乎曾是一座高大祭壇的基座。“除了這令牌碎片,還有一些…刻在石板上的,殘缺不全的文字。老臣…認得其中一部分。”
陸承運的心臟,猛地跳動起來!他強忍著劇痛,在陸凌霄的攙扶下,艱難地站起身,看向墨淵指的方向。“帶…朕…去看看!”
眾人攙扶著陸承運,走過佈滿灰塵與碎石的地面,來到那祭壇廢墟前。祭壇早已坍塌大半,只剩下一個佈滿裂紋的基座,和幾級殘破的石階。在基座一側,一塊斜倚著的巨大石板下方,露出了小半截被灰塵掩埋的石板,上面果然刻著一些古老的文字。
墨淵小心翼翼地將石板上的灰塵拂去。那些文字,同樣是上古神文,比令牌上的更加複雜、古老。大部分已經模糊不清,但依稀可辨的一些片段,卻讓陸承運的心,越跳越快!
“…帝崩…天柱折…四極廢…九州裂…天不兼覆,地不周載…火爁焱而不滅,水浩洋而不息…猛獸食顓民,鷙鳥攫老弱…”
“女媧氏…煉五色石以補蒼天,斷鰲足以立四極,殺黑龍以濟冀州,積蘆灰以止淫水…”
“…蒼天補,四極正,淫水涸,冀州平,狡蟲死,顓民生…”
“…然…門…有隙…怨念…不散…遂…建…廟…鎮…於此…以待…後來者…”
文字到此,戛然而止,後面的部分似乎被毀掉了。
但陸承運,已經渾身劇震,如遭雷擊!他的腦海中,彷彿有什麼東西被這些古老的文字瞬間點燃!父皇陸沉臨留下的記憶碎片,沉臨劍中封存的零星資訊,青帝的傳承,赤水龍王的遺言,以及他血脈深處那冥冥中的共鳴…在這一刻,如同破碎的拼圖,被這幾行殘缺的文字,勉強串聯起了一角!
“女媧補天…天柱折…不周山?!” 一個驚天的猜測,如同驚雷般在他腦海中炸響!“此地…此地難道是…難道是與不周山天柱有關的上古遺蹟?!甚至…可能就是傳說中,女媧大神補天之後,建立的、用來鎮壓某些東西的… ‘廟’?或者… ‘陵’?”
“門有隙…怨念不散…建廟鎮於此…以待後來者…” 陸承運反覆咀嚼著這幾句話,目光猛地轉向墨淵手中那塊刻著“炎”字的令牌碎片!
炎!炎帝!炎黃!
難道…此地與炎帝有關?與上古那場導致“天柱折”的大劫有關?與…那扇“門”有關?!
“陛下!您看那裡!” 就在這時,一直負責警戒的戰鐵心,突然指著祭壇廢墟後方,那面最為高大、雖然佈滿裂紋卻並未完全倒塌的牆壁,低聲驚呼道。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見在那面牆壁的中央,原本被厚厚的灰塵與蛛網般的裂縫覆蓋的地方,似乎…隱約勾勒出了一副相對完整的壁畫輪廓!
陸承運心中一緊,一種強烈的預感湧上心頭。“清…清理一下…”
戰鐵心與陸凌霄立刻上前,小心地用靈力拂去牆壁上的厚厚灰塵。隨著灰塵簌簌落下,牆壁上的壁畫,漸漸顯露在眾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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