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有。” 陸承運坦然道,“我的混沌之力,可衍化萬物,亦可歸於混沌,或許能對那純粹的寂滅之力產生一些特殊的影響。 而後土鼎,主生機、承載,與玄冥鼎水土相剋,但五行亦有相生。 或許…能以土生金,金生水之理,繞過直接對抗,從側面滋養那點火種? 當然,這只是猜測。”
寒魄沉吟不語,冰藍色的眸子中光芒急速閃動,顯然在快速推演、權衡。 良久,她才緩緩道:“你的想法…很大膽,也很危險。 混沌之力確實神秘莫測,但你的修為太低,能調動的混沌之力有限,面對如此龐大的寂滅之力,無異於杯水車薪,甚至可能被反噬、同化。 后土鼎…確有奇效,但水土相剋,一個不慎,可能不是滋養,而是加劇衝突,導致火種提前熄滅。”
“但…” 她話鋒一轉,“目前看來,這或許是唯一一個不是坐以待斃的選項。 歸墟教的血祭,聚集的血魂之力龐大而混雜,充滿怨念與負面情緒,正是刺激寂滅之力與汙染鼎靈的最佳‘燃料’。 但,若是能在其儀式的關鍵時刻,以混沌之力擾亂其能量傳導,或以後土鼎擷取、轉化一部分血魂之力,將其中的生機與純粹魂力剝離出來,灌注給玄冥鼎的火種…”
她的眼中,爆發出一道銳利的冰藍色光芒:“或許,真的能創造一絲奇蹟! 讓火種在絕境中短暫壯大,甚至…反過來壓制、淨化一部分汙染,加固封印! 當然,更大的可能是…我們所有人,包括玄冥鼎,都在能量的劇烈衝突中徹底毀滅。”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搏一線生機。” 陸承運斬釘截鐵道,“前輩,我們需要更詳細的計劃,以及…對歸墟教血祭地點、方式、時間的準確情報。”**
“情報…我倒是知道一些。” 寒魄道,“他們的主祭壇,就設在寒鐵山脈以北三百里處的‘葬魂谷’。 那裡是古戰場,地下埋藏著無數枯骨與怨魂,煞氣沖天,正是舉行邪祭的絕佳地點。 時間,大概在十日之後的‘極夜之時’,那是北地陰氣最重、與‘門’感應最強的時刻。 至於方式…除了血祭生靈,他們似乎還在蒐集一些特殊的‘冰系靈物’與‘古獸精血’,用以作為溝通玄冥鼎內汙染意志的‘信物’。”**
“葬魂谷…十日後…” 陸承運記下,“前輩,這十日,我想留在此地,嘗試以混沌之力與后土鼎,與玄冥鼎的那點火種建立更深入的感應與…默契。 同時,也需要前輩指點,如何在不引發劇烈衝突的前提下,將力量滲透進結界,接觸到火種。”**
“可以。” 寒魄點頭,“但切記,絕對不可操之過急。 每日只能嘗試一次,且必須在我的護法下進行。 另外,你的同伴,可以在寒淵外圍活動,但最好不要離開太遠。 歸墟教的探子,可能已經在附近了。”
“明白。”
接下來的十日,對於陸承運而言,是一段極其艱難而危險的適應與磨合期。**
每日,他都會在寒魄的護法下,來到那冰窟深處,面對玄冥鼎與歸墟之眼。 他不再魯莽地以神念探入,而是按照寒魄傳授的一種極其精妙的“冰心通幽訣”,結合自身混沌衍生訣,將自身的意識與周圍的冰寒法則、以及后土鼎的厚重生機緩慢地融合,形成一種獨特的、溫和而堅韌的“探知波”。
這種“波”並不具有攻擊性,也不直接承載他的主觀意志,更多的是一種“共鳴”與“感應”。 他透過這種方式,一次次地、極其小心地“觸碰”那層淡藍色結界,感應著結界另一側,玄冥鼎內那微弱火種的搏動。
過程異常兇險。 每一次“觸碰”,都會引來寂滅意志瘋狂的反撲與侵蝕。 即使有寒魄的結界阻隔與護持,那冰寒死寂的意志也會如同毒蛇般鑽入他的識海,帶來無邊的恐懼與虛無感。 他必須緊守靈臺一點清明,以混沌元嬰的包容與后土鼎的生機不斷化解、驅散這些侵蝕。**
但收穫也是巨大的。 隨著一次次的嘗試,他對那點火種的搏動感應得越來越清晰。 他甚至能隱約“聽到”那火種傳來的、充滿了疲憊、孤獨、卻依舊頑強不屈的“心聲”——那是一種對“守護”、對“歸藏”本能的堅持,對徹底沉淪與毀滅的抗爭。**
同時,他對混沌之力的運用,尤其是在對抗、化解這種高層次負面能量方面,有了長足的進步。 后土鼎與他的聯絡也更加緊密,對土系生機的理解更加深入。**
寒魄對他的進展頗為驚訝。 她沒想到,一個元嬰初期的修士,竟然真的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與玄冥鼎的火種建立起一種微妙的、超越言語的“默契”。**
“你的混沌之力,確實神異。” 一日,在陸承運結束感應後,寒魄難得地主動開口,“若非親眼所見,我很難相信,有人能在不被汙染的前提下,如此深入地接觸到它。 或許…你真的是那個‘變數’。”**
“前輩過譽了。” 陸承運謙虛道,“只是僥倖而已。 我們的計劃…是否可行,還要看到時的具體情況。”
“盡人事,聽天命。” 寒魄的聲音依舊冰冷,但其中的絕望之意,似乎淡了一絲。**
在陸承運苦修的同時,陸凌霄等人也沒有閒著。 他們在寒淵外圍,藉助此地濃郁的冰系靈氣與嚴酷環境,努力修煉,提升實力。 墨淵與華元化則在研究如何在冰雪環境中佈置陣法、煉製特殊丹藥,以應對即將到來的大戰。 庚金煞虎則擔負起了外圍警戒的重任,它強大的感知與威懾力,讓一些覬覦寒淵的不速之客(包括歸墟教的探子)不敢輕易靠近。
時間,在緊張的備戰中,一天天過去。**
第九日夜。**
陸承運正在冰窟中進行最後一次深度感應。 經過近十日的努力,他與玄冥鼎火種之間的“默契”已經達到了一個相對穩定的狀態。 他甚至能隱約將一縷極其微弱的、混合了混沌生機的意念,透過那種特殊的“波”,傳遞給火種,得到對方一絲微弱但明確的“回應”。**
就在他準備結束今日修行時,異變陡生!
一直相對平靜的玄冥鼎,猛地劇烈震動了一下! 鼎身之上那些漆黑的裂紋,驟然擴大,噴湧出更多的寂滅之力! 鼎內那瘋狂混亂的意志,彷彿受到了某種強烈的刺激,發出一聲充滿飢渴與興奮的尖嘯!
同時,下方的“歸墟之眼”也開始不安地翻騰起來,漆黑的“水面”泛起漣漪,一股更加恐怖、彷彿來自九幽盡頭的凝視感,陡然降臨,鎖定了整個冰窟!
“不好!” 寒魄臉色驟變,“是‘門’後的意志在主動呼應! 葬魂谷那邊…歸墟教的血祭,提前開始了! 或者說…他們的前期儀式已經啟動,在強行勾連玄冥鼎!”
陸承運也感到一股莫名的心悸,彷彿有什麼極其恐怖的事情正在發生。 他懷中的后土鼎猛烈震顫,發出急促的警示嗡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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