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冽的寒風捲著冰屑,抽打在臉上,如同刀子割過。陸承運扶著寒夢璃,洛寒衣緊隨其後,三人在茫茫冰原上艱難跋涉。身後,是金煞門追兵和可能存在的更大危險;前方,是未知的冰雪世界和無盡的寒冷。
寒夢璃和洛寒衣的傷勢在丹藥和陸承運的幫助下穩定下來,但真元損耗嚴重,加上連日逃亡的心力交瘁,兩人臉色依舊蒼白,氣息虛浮。陸承運雖傷勢已愈,但接連戰鬥、催動混沌珠、又遭遇金煞老魔魔念侵蝕,神魂的負擔也相當重,只是強撐著不露疲態。
“承運,我們現在……去哪裡?”寒夢璃喘著氣,呵出的白氣瞬間凝成冰霜。她望著陸承運剛毅的側臉,這個曾讓她覺得神秘、堅韌,甚至有些難以理解的少年,如今已成為她們唯一的依靠。
陸承運目光掃過前方被風雪模糊的地平線,又低頭看了一眼手中那枚微微發熱的血色玉符。玉符的溫熱感並未因遠離那三名黑袍人的屍體而減弱,反而在進入這片冰原深處後,隱隱有一絲增強的趨勢,其中蘊含的那縷與金煞老魔魔念同源的氣息,也似乎與遠處某個方向產生了極其微弱的共鳴。
“這玉符……”陸承運沉吟道,“似乎指向某個地方。金煞老魔既然能透過它感應到持有者,那麼反過來,持有者或許也能透過它,感應到老魔佈下的某些重要地點,或者……他本尊所在的大致方向。”
“你是說,這玉符是信物,也可能是……追蹤器?”洛寒衣美眸一閃,也察覺到了其中關鍵。
“不錯。”陸承運點頭,眼神變得銳利,“金煞老魔聖嬰初成,需要穩固。他帶著骨魔宮沉入歸墟裂縫深處,恐怕不僅僅是為了躲避,更是要汲取那裡最精純的玄陰煞髓,甚至……利用玄冥鎮獄碑殘碑的力量。這玉符既然與他有聯絡,或許能帶我們找到一處相對隱蔽、又可能與他佈局相關的地方。最危險的地方,有時也是最安全的地方,金煞門的人恐怕想不到我們會反向追蹤。”
“可是……”寒夢璃有些擔憂,“若那地方是金煞老魔的老巢,或者有重兵把守……”
“富貴險中求。”陸承運沉聲道,“我們現在的狀態,不適合長途跋涉尋找北冥城潰兵。這片冰原廣袤無邊,危機四伏,盲目亂闖,遇到危險的機率更大。而且……”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芒,“我總覺得,這玉符的感應,與我身上的另一件東西,有某種微妙的聯絡。”
他說著,再次取出那塊幽熒逆鱗。深藍色的鱗片靜靜躺在掌心,散發著柔和的光暈,而在靠近那血色玉符時,光暈似乎也微微波動了一下,並非排斥,而是……一種複雜的、難以言喻的共鳴。
幽熒逆鱗與金煞老魔的信物玉符,竟有共鳴?這更堅定了陸承運的猜測——金煞老魔的佈局,恐怕不僅僅是為了突破元嬰,其背後,或許與歸墟封印,與玄冥鎮獄碑,甚至與上古的一些隱秘有關。這玉符指引的地方,或許隱藏著關於這一切的關鍵線索!
“聽你的!”洛寒衣毫不猶豫地說道,她相信陸承運的判斷,這少年總能創造奇蹟。
寒夢璃也點了點頭,不再猶豫。此刻,她們別無選擇,唯有信任眼前之人。
於是,三人調轉方向,不再盲目向南,而是根據血色玉符的微弱感應,朝著冰原深處,一片看起來更加荒涼、更加冰寒的區域前進。
越往裡走,風雪越大,氣溫越低。空氣中瀰漫的寒氣,已經不僅僅是低溫,更帶有一絲凍結靈魂的意味。四周的冰山也越來越高大、險峻,如同沉默的巨人,俯瞰著渺小的生靈。冰面上開始出現一道道深邃的、不知通往何處的冰隙,如同大地張開的猙獰巨口。
血色玉符的溫熱感越來越明顯,指引的方向,正是前方一片被濃重冰霧籠罩、冰隙縱橫交錯的區域。
“小心,這裡的冰隙很深,而且冰霧有古怪,能干擾神識。”陸承運提醒道,將混沌之眼催動到極致,灰色視野穿透冰霧,隱約可見前方冰隙如同蛛網般密佈,深不見底,其中一些冰隙中,還隱約有冰藍色的寒光閃爍,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三人小心翼翼,在冰隙邊緣行走,儘量避開那些看起來不穩定的冰面。陸承運走在最前,以混沌之氣探查前方,玄傀則默默跟在一旁,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忽然,走在中間的洛寒衣腳下一滑,踩到了一塊鬆動的冰岩,驚呼一聲,身體向下方的冰隙墜落!
“寒衣!”陸承運和寒夢璃同時色變。
陸承運反應極快,身形一閃,已撲到冰隙邊緣,探手抓住洛寒衣的手腕。然而,那塊冰岩的鬆動似乎引發了連鎖反應,陸承運腳下的冰面也瞬間開裂!他當機立斷,另一隻手抓住寒夢璃,同時心念一動,玄傀化作一道流光,先他們一步,狠狠砸向下方的冰隙!
轟!
玄傀巨大的身軀,在冰隙一側的冰壁上砸出一個大坑,穩住了身形。陸承運抓著兩女,借力一躍,也落在了玄傀砸出的冰臺上。
轟隆隆……
上方的冰面徹底崩塌,大塊的冰雪砸落,將他們的來路封死。冰隙中迴盪著冰雪墜落的轟鳴,許久才平息。
三人驚魂未定,抬頭望去,頭頂只剩下一條狹窄的、被冰雪封堵的縫隙,透下微弱的天光。他們被困在了這條不知多深的冰隙之中。
“這……”寒夢璃臉色發白,看著上方被封死的退路。
“無妨,未必是壞事。”陸承運反而冷靜下來,他感應著手中血色玉符,此刻,玉符竟微微發燙,共鳴感前所未有的強烈!而幽熒逆鱗,也散發出了柔和的、彷彿指引方向的光暈,指向冰隙的更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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