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擂在一種近乎詭異的氣氛中草草收場。見識了陸承運那恐怖的手段後,接下來的比試變得索然無味,挑戰者寥寥,即便上臺也多是點到為止,全無之前的激烈。最終,築基擂由一位來自雲夢澤東部、小有名氣的散修撿漏獲得魁首,煉氣擂則因陸承運的棄權(無人敢挑戰),被一名蚌靈族的年輕修士僥倖獲得,算是為三族挽回些許顏面。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還停留在那個閉目調息的青袍身影上。他像一塊投入深潭的巨石,打破了原有的平靜,也攪動了隱藏的暗流。
厲鋒強撐著宣佈了澤擂結果,頒發了獎勵,只是臉色陰沉得可怕。陸承運獲得的魁首獎勵,包括一千中品水靈石、一件品質不錯的上品水系飛劍、以及進入“水元洞”修煉三日的資格。水雲子代他領受了獎勵,並未多言。
接下來,是各方勢力交易、攀談的環節。原本這是水元盛會最重要的部分之一,可此刻,氣氛卻顯得有些壓抑和微妙。不少勢力首領,尤其是那些曾被黑蛟盜欺壓,或對厲鋒招安黑蛟盜不滿的勢力,看向三族方向的目光,多了幾分熱切和隱晦的結交之意。而親近厲鋒或畏懼黑蛟盜的勢力,則遠遠避開,生怕惹禍上身。
“水雲子祭司,蚌族長,藻首領,”一名身材魁梧、膚色黝黑、額生獨角的中年漢子,帶著幾名隨從,主動走到三族席位前,抱拳道,“在下雲夢澤東域‘鐵甲犀部’族長犀剛,久仰汐族、蚌靈、水藻三族之名,今日得見三位風姿,更見陸道友神威,實在欽佩!”
鐵甲犀部,是雲夢澤東部一支實力不弱的水族,以防禦力強悍著稱,與黑蛟盜素有舊怨。
“犀剛族長客氣了。”水雲子、蚌雲澤、藻青瀾連忙還禮,心中明鏡似的,知道對方是來示好、乃至結盟的。這正是陸承運計劃的一部分。
“三族聯盟,挫黑蛟盜兇焰,今日更在澤擂之上揚威,實乃我雲夢澤之幸!”犀剛聲音洪亮,毫不掩飾對黑蛟盜的厭惡和對三族的讚賞,“日後若有用得著我鐵甲犀部的地方,儘管開口!”
“多謝犀剛族長!”水雲子正色道,“黑蛟盜為禍澤中,非我三族一家之事。若能聯合更多同道,共抗此獠,方是長久之計。”
“正是此理!”犀剛點頭,又低聲道,“厲鋒與毒蛇(毒蛟)沆瀣一氣,今日吃了大虧,必不會善罷甘休。三位還需小心。”
“多謝提醒。”水雲子等人心中一凜,拱手道謝。
犀剛又與幾人交談幾句,交換了聯絡方式,這才離去。他剛走,又陸續有幾家勢力首領前來攀談,態度或熱情,或含蓄,但都表達了善意。顯然,陸承運展現出的恐怖實力,以及三族聯合表現出的強硬態度,讓一些原本搖擺的勢力看到了希望,開始嘗試接觸。
當然,也有冷眼旁觀的。厲鋒一系的勢力,以及那些與黑蛟盜、血鯊島有勾連的商會,則遠遠投來陰冷的目光。
滄瀾宮刑罰殿長老司徒嶽,在盛會結束前,竟也親自走了過來。他依舊是一副古板嚴肅的樣子,對水雲子等人只是略一點頭,目光卻落在了剛剛結束調息、氣息平穩了許多的陸承運身上。
“小友功法奇特,威力不凡。”司徒嶽聲音低沉,聽不出喜怒,“只是殺氣過重,有傷天和,還望慎用。”
陸承運睜開眼,平靜地看著這位鐵面長老,微微頷首:“多謝司徒長老提點。晚輩出手,只為自保,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司徒嶽深深看了他一眼,道:“宮主對雲夢澤之事,自有裁量。然律法如山,宮規如鐵。若有人恃強凌弱,為非作歹,刑罰殿自會依規處置。”這話說得含糊,但意思卻明白:他看不慣厲鋒和黑蛟盜的所作所為,但若無確鑿證據,他也無法直接干涉。他這是在隱晦地表達立場,甚至是一種警告——不要濫殺,否則他也會出手。
“晚輩省得。”陸承運道。
司徒嶽不再多言,轉身離去,背影挺直如槍。
柳如煙也遠遠投來目光,巧笑嫣然,眼神卻帶著探究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並未靠近。
盛會終於在一片暗流湧動中結束。各方勢力陸續退場。三族眾人也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離開了碧波臺,回到城中駐地。
一回院落,水雲子立刻開啟禁制,隔絕內外。眾人聚在廳中,臉上並無多少喜色,反而更加凝重。
“今日雖揚了威,但也徹底得罪死了厲鋒和毒蛟。”蚌雲澤嘆道,“司徒長老看似站在公道一邊,但態度曖昧。柳如煙與厲鋒穿一條褲子。我們處境,依舊危險。”
“不錯。”藻青瀾點頭,“澤擂之上,承運小友手段驚人,震懾全場,但也暴露了實力,必會引起厲鋒和毒蛟的忌憚,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而且……”她看向陸承運,眼中帶著擔憂,“承運小友,你傷勢未愈,今日強行出手,恐怕……”
“無妨,尚可壓制。”陸承運擺擺手,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清明,“厲鋒和毒蛟,短期內應不敢在明面上動手。司徒嶽今日表態,雖未明言支援,但也是一種制衡。他們若在望潮城內公然對付我們,便是打司徒嶽和滄瀾宮律法的臉。他們投鼠忌器。”
“那他們很可能在暗地裡下手,或者……等我們離開望潮城。”水雲子沉聲道。
“正是。”陸承運點頭,“所以,我們需儘快利用在城中的時間,做幾件事。”
“第一,鞏固與今日前來示好的勢力關係,尤其是鐵甲犀部這類與黑蛟盜有仇、實力不弱的。可嘗試訂立更緊密的盟約,哪怕只是口頭約定,互通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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