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陸承運劇烈咳嗽著,從巖壁凹陷處掙扎起身,臉色蒼白如紙,嘴角還掛著血跡,那血跡中夾雜的絲絲縷縷黑氣,觸目驚心。混沌巨鼎虛影在擋住那致命一擊後已然潰散,但侵入體內的那股陰冷、死寂、充滿侵蝕與混亂意志的黑暗能量,卻如同附骨之疽,在他經脈中橫衝直撞,瘋狂侵蝕著他的血肉生機,更衝擊著他的識海神魂。
“公子!” 石堅第一個衝到近前,看到陸承運的模樣,大驚失色,急忙想要攙扶。
“別碰我!” 陸承運低喝一聲,阻止了石堅。此刻他體內混沌之力正與那股黑暗能量激烈交鋒,任何外來接觸都可能引發不可測的後果。他強忍著神魂被撕裂般的劇痛和經脈中冰火兩重天的折磨,盤膝坐下,全力催動混沌萬道訣。
混沌元嬰在識海中綻放出濛濛清光,竭力抵禦著黑暗意志的侵蝕。三尊小鼎虛影在元嬰周圍沉浮,離火鼎噴吐出至陽至剛的離火,焚燒黑暗;玄水鼎流淌出至陰至寒的玄冥真水,沖刷淨化;后土鼎則散發出厚重穩固的土黃色光芒,鎮壓、安撫動盪的識海和經脈。三鼎合力,配合混沌之力包容轉化、萬法不侵的特性,這才勉強將那恐怖的黑暗能量壓制、分割,一點點煉化、消磨。
但這過程痛苦無比,且極為緩慢。那黑暗能量層次極高,充滿了墮落、混亂、吞噬的特性,與陸承運所知的任何魔功、邪法都截然不同,彷彿是另一種“秩序”的對立面。混沌之力雖能剋制,但煉化起來也異常吃力。
陸承運心中凜然,這潛伏在岩漿湖下的“影魔”,比之前在溶洞遇到的強大了何止十倍!不僅實力更強,而且更加狡猾陰險,竟能潛伏在如此極端的環境中,等待最佳時機發動致命一擊。若非他反應夠快,以混沌鼎硬抗,又將秘鑰和火蓮拋向炎魔轉移其注意力,恐怕剛才那一爪,就能要了他半條命,甚至被黑暗侵蝕神魂。
“必須儘快解決體內隱患,並設法奪回秘鑰!” 陸承運心念電轉,但此刻他大部分心神都用於鎮壓、煉化體內黑暗能量,實力大打折扣。而眼前的局勢,更是複雜到了極點。
岩漿湖中心,地心炎魔一手緊握著地心火蓮和第五塊秘鑰殘片,燃燒著金色火焰的“目光”,警惕地在陸承運和岩漿湖下的黑暗之間來回掃視。它雖然靈智不高,但本能告訴它,這兩方都是敵人,而且都覬覦它手中的東西。尤其是湖下那片黑暗,給它一種源自本能的厭惡和威脅。
而岩漿湖下,那片濃郁的黑暗緩緩擴散,如同墨汁滴入水中,將赤紅的岩漿都染上了一層詭異的暗紅。一雙冰冷、邪惡、不含絲毫情緒的幽綠眼眸,從那黑暗中浮現,先是鎖定了炎魔手中的火蓮和秘鑰,接著,又緩緩轉向正在調息逼毒的陸承運,那目光中,似乎閃過一絲人性化的貪婪和…忌憚?
陸承運身上的混沌氣息,以及剛才那尊一閃而逝、能擋住它偷襲的巨鼎虛影,顯然讓它感到了威脅。
三方,就這樣形成了一個詭異而脆弱的平衡。地心炎魔佔據地利,手握秘鑰和火蓮,實力兇悍;神秘的黑暗影魔潛伏湖下,詭異莫測,伺機而動;陸承運一方雖然暫時勢弱,且陸承運受傷,但石堅、夜梟等人尚有一戰之力,更重要的是,陸承運身上的混沌之力,似乎能剋制那黑暗影魔。
一時間,巨大的岩漿洞窟中,只剩下岩漿翻滾的咕嘟聲,以及陸承運略顯粗重的呼吸聲,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夜梟、幽影、血鬃、追風四人,此刻已圍攏在陸承運身邊,將他護在中間,個個臉色凝重,氣息提升到極致,警惕地盯著炎魔和湖下的黑暗。他們都知道,此刻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可能打破這脆弱的平衡,引發新一輪的混戰。而陸承運正在療傷逼毒的關鍵時刻,絕不能被打擾。
“石堅,你主防禦,護住公子正面。夜梟、幽影,你們伺機而動,那黑暗怪物似乎忌憚公子的力量,但也可能再次偷襲。血鬃、追風,注意炎魔,它靈智不高,可能會被激怒搶先動手。” 夜梟作為刺客,最擅把握時機和局勢,迅速低聲分配任務。
石堅悶哼一聲,再次催動功法,身軀岩石化更加徹底,如同一個石巨人擋在陸承運前方。血鬃和追風一左一右,死死盯住炎魔。夜梟和幽影則身形融入周圍光線和陰影的細微變化中,隨時準備發動致命一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陸承運體表,忽而泛起混沌色的微光,忽而又被絲絲黑氣侵染,臉色也隨之變幻不定,顯然體內的爭鬥到了白熱化。他必須儘快將那股黑暗能量逼出或煉化,否則久拖之下,不僅傷勢會加重,甚至可能被黑暗意志汙染,後果不堪設想。
“不能等了…” 陸承運心中發狠。他分出一絲心神,溝通懷中的四合一秘鑰。秘鑰似乎也感應到了第五塊殘片近在咫尺,正被炎魔握在手中,微微震顫著,散發出更加清晰的指引和吸引力。
“炎魔靈智低下,或許可以…” 陸承運心念一動,嘗試以微弱的神念,混合著一絲混沌之力,悄然探向地心炎魔。他沒有直接傳達意念,那樣很容易被炎魔視為挑釁攻擊,而是模擬出一種“同源”的、溫和的火焰氣息,並傳遞出一種“交換”的模糊意向——用炎魔更需要、更感興趣的東西,交換它手中那塊“沒用的石頭”(秘鑰殘片)。
混沌之力包容萬法,模擬出的火焰氣息精純無比,甚至比岩漿湖中的地火更加精粹。地心炎魔那燃燒的金色火焰眼窩,微微跳動了一下,似乎有些疑惑地“看”了陸承運一眼。它對這縷精純的火焰氣息感到親近,但對其中夾雜的、讓它不舒服的其他氣息(混沌之力的其他屬性)又有些排斥,握著秘鑰和火蓮的巨手,不自覺地緊了一緊。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岩漿湖下的黑暗,似乎失去了耐心。那雙幽綠的眼眸猛然亮起,粘稠的黑暗驟然沸騰,如同活物般向上蔓延,瞬間覆蓋了小半個湖面!黑暗所過之處,連翻滾的岩漿都彷彿失去了活力,變得黯淡、冰冷。一道冰冷、死寂、帶著無盡貪婪的精神波動,毫無掩飾地橫掃整個洞窟:
“…鑰匙…給我…”
這精神波動並非語言,而是直接作用於神魂,充滿了混亂、邪惡的意念,讓石堅等人都是臉色一白,神魂劇震,修為最弱的追風更是悶哼一聲,嘴角溢血。
地心炎魔對這精神波動反應最為劇烈,它彷彿被激怒的野獸,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另一隻熔岩巨手狠狠拍向蔓延而來的黑暗!
“轟!”
熔岩巨手與粘稠黑暗撞擊在一起,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種詭異的、令人牙酸的腐蝕聲。暗紅色的岩漿巨手拍入黑暗,彷彿泥牛入海,表面的岩漿迅速失去光澤、冷卻、化為灰白色的岩石,然後崩碎。而黑暗也被灼熱的岩漿消耗了不少,向後收縮了一下,但隨即又以更快的速度蔓延上來,如同跗骨之蛆,纏繞向炎魔的手臂。
“吼!” 炎魔怒吼,金色火焰從眼窩中噴薄而出,順著手臂蔓延,與黑暗激烈對抗,發出嗤嗤的爆響。火焰與黑暗互相湮滅,一時間僵持不下。
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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