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老的聲音在腦海中消散,餘音卻如同警鐘,在陸承運心頭敲響。
“三道強大的氣息…幽冥殿的元嬰長老,東域本土的強者…最遲三日,必至。”
陸承運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氣息綿長悠遠,帶著淡淡的丹香與混沌之意。他收起拳架,周身因激烈戰鬥而略顯激盪的法力迅速平復,歸於深潭般的沉寂。與金甲傀儡的最後一戰,讓他徹底鞏固了元嬰後期的修為,並將新得的丹宗神通、空間感悟與自身戰法初步融合,戰力已然脫胎換骨。
“三日…足夠了。” 陸承運目光平靜,並無倉促之色。他心念一動,身形已從試煉秘境中消失,出現在丹火秘境的核心區域——一座位於秘境最高峰之巔的青色石臺。此臺名為“觀星臺”,並非用於觀星,而是秘境陣法的一處重要節點,可藉助陣法之力,模糊感應秘境外的部分情況。
他盤膝坐下,冰火令懸浮於身前,散發出朦朧的光暈。神識沉入令牌,與秘境陣法相連,循著丹老留下的那一絲感應,朝著入口方向“望去”。
感知穿過層層扭曲、加固的封印屏障,變得模糊而斷續。但陸承運依舊能“看”到,在毒龍潭入口對應的外界區域,原本濃稠的毒瘴與混亂空間之力,正被三股強橫無匹的力量,從不同方向,如同磨盤般緩慢而堅定地消磨、滲透、解析。
一股力量陰冷、晦澀、帶著濃郁的死亡與沉淪氣息,如同九幽之下的寒冰,所過之處,毒瘴都彷彿被凍結、腐朽。這是幽冥殿的功法氣息,其精純與霸道,遠非之前那幾個金丹修士可比,必是元嬰長老無疑,且至少是元嬰中期以上。
另一股力量,炙熱、狂暴、充滿侵略性,如同地心深處噴湧的熔岩,蠻橫地灼燒、蒸發著毒瘴與空間亂流,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道。這應是東域某個擅長火屬性功法的強者。
第三股力量,則鋒銳、凝練、無物不破,如同一柄開天的神劍,以點破面,精準地切割、穿刺著封印最薄弱之處,效率極高。這是庚金屬性的力量,主殺伐,攻擊力極強。
三股力量,屬性迥異,卻都達到了元嬰層次,且彼此之間似乎達成了某種默契,並未互相干擾,而是分工合作,從不同角度瓦解著秘境入口的封印。按照這個速度,丹老預估的三日,已是極限。
“看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陸承運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該來的,總會來。既然躲不掉,那便…戰!
他並未立刻離開秘境。強敵將至,他需要做足最後的準備。
首先,是丹藥。他返回煉丹房,開爐煉製了數爐急需的丹藥:快速恢復法力的“玉髓丹”(五階下品)、瞬間激發潛能、短時間提升三成戰力的“暴元丹”(五階中品,有後遺症)、可解百毒、穩固神魂的“清心闢毒丹”(五階下品)、以及療傷聖藥“生生造化丹”(五階上品,僅成功一爐,成丹三枚)。這些丹藥,將是他鏖戰的底氣。
其次,是法寶。他自身的“星辰劍”雖然融入人皇劍碎片後威力不俗,但畢竟品階未入靈寶,且在與幽泉老祖等人的戰鬥中受損,尚未完全修復。他來到藏經樓旁的“器殿”,這裡存放著冰火丹宗歷代煉器師的作品和一些煉器材料。
器殿中的法寶琳琅滿目,刀槍劍戟、鐘鼎塔印,應有盡有,大多靈光黯淡,塵封已久。陸承運神識掃過,最終目光落在了角落一座不起眼的、佈滿灰塵的黑色小鼎上。
這小鼎三足兩耳,通體黝黑,非金非玉,造型古樸厚重,表面刻有日月星辰、山川鳥獸的紋路,但大多磨損不清。鼎身並無強大靈氣波動,甚至有些不起眼。但陸承運的混沌元嬰眉心的輪迴印記,卻在看到此鼎時,微微發熱。
“有古怪。” 他走上前,拂去鼎上積塵。觸手冰涼,質地沉重。他嘗試輸入一絲混沌之力。
嗡——!
原本平平無奇的小鼎,在混沌之力注入的瞬間,猛然一震!鼎身那些模糊的紋路驟然亮起,散發出深邃幽暗的光芒,一股古老、蒼茫、彷彿承載了無盡歲月與山河重量的氣息,瀰漫開來!鼎內,隱隱有日月星辰虛影流轉,有地風水火幻滅。
“這是…” 陸承運眼神一凝,神識仔細探查。隨著混沌之力的持續注入,關於此鼎的資訊,如同被啟用般,湧入他的識海。
“山河鼎…下品靈寶(受損)…原為上古某大宗門鎮派之寶‘乾坤山河鼎’的仿製品,雖只得其形一二分神韻,但亦具有鎮壓、防禦、煉化之能…因經歷大戰,器靈潰散,鼎身受損,品階跌落,沉寂至今…需以混沌、造化、或乾坤之力溫養,方可逐漸恢復…”
“山河鼎!下品靈寶!還是受損的!” 陸承運心中驚喜。靈寶,那可是化神修士都渴求的寶物!即便只是受損的下品靈寶,其威能也遠非法寶可比!而且,此鼎似乎對混沌之力有特殊反應,正好適合他!
他當即逼出數滴精血,噴在鼎身,同時分出一縷神識,開始煉化。有混沌之力相助,煉化過程頗為順利。不過一個時辰,他便初步將此鼎煉化,收入丹田,以混沌之力緩緩溫養。雖然短時間內無法發揮其全部威能,但用於防禦和簡單的鎮壓,已然足夠。
最後,是符籙與陣法。他從藏經樓中找出幾枚記載著五階符籙製作方法和數個威力不俗陣法(包括困陣、殺陣、幻陣)的玉簡,利用秘境中儲存的高階符紙和陣旗材料,耗費一日時間,煉製了數十張“庚金劍符”、“離火符”、“玄冰符”,以及數套可隨身攜帶、快速佈置的“小五行顛倒陣”陣旗。
做完這一切,陸承運感覺準備已算充分。他再次來到觀星臺,感應外界。那三股力量的侵蝕速度,比他預計的還要快一些。封印波動越發劇烈,扭曲的空間景象已開始出現不穩定的漣漪。
“最多還有一日半…” 陸承運估算。他不再遲疑,是時候出去了。與其等對方破開封印打進來,不如主動出擊,在外界佔據地利。而且,在秘境外交手,也能避免戰鬥餘波破壞秘境內的靈藥和建築。
他回到湖邊,丹老的身影已悄然浮現,依舊是那副垂釣的模樣,但神色間多了一絲凝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