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深的階梯,向下延伸,彷彿通往地心。石階由那種深灰色的古老石材砌成,每一級都打磨得平整光滑,即便歷經了不知多少歲月,依舊堅固如初。兩側石壁同樣光滑,上面沒有任何照明之物,只有陸承運手中的混沌珠(雖然黯淡,仍可散發微光)和洛寒衣指尖凝聚的冰藍色光團,照亮方寸之地。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灰塵氣息,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時間凝固般的沉寂。這裡沒有外面礦脈的陰寒,也沒有魔氣的侵蝕,只有純粹的、古老的空曠與死寂。腳步聲在狹窄的通道中迴盪,傳出很遠,更添幾分詭異。
兩人攙扶著,小心翼翼地前行。階梯盤旋向下,坡度平緩,似乎無窮無盡。四周的石壁上,偶爾能看到一些模糊的浮雕痕跡,但因為灰塵太厚,光線昏暗,看不清具體雕刻著什麼。神識依舊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壓制,只能探查周身數丈範圍。
向下走了大約數百級臺階,前方的階梯豁然開朗。他們走出了階梯通道,踏入了一片相對寬闊的地下空間。
藉著微弱的光芒望去,兩人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這是一座宏偉的地下殿堂,或者說,是一座遺蹟的前殿。殿堂高達十餘丈,寬廣近百丈,由數十根巨大的灰色石柱支撐。石柱之上,雕刻著複雜的圖案,依稀可見日月星辰、山川河流、上古先民祭祀、以及與猙獰巨獸搏殺的景象。但這些浮雕同樣佈滿灰塵,許多細節已然模糊不清。
殿堂地面鋪設著厚重的石板,石板縫隙中,頑強地生長著一些散發著微弱熒光的苔蘚,提供了些許光亮。殿堂盡頭,是一座高大的石質門戶,門戶緊閉,上方隱約可見三個古樸滄桑的巨大字元。字元的形狀,與之前在入口石壁上所見相似,顯然是同一種古老文字。
而在殿堂兩側的石壁上,鑲嵌著一些破損的、似乎是照明用的晶石燈盞,早已熄滅。牆角堆積著一些碎裂的石雕殘骸,依稀能分辨出是一些人或獸的形狀,彷彿經歷過激烈的戰鬥。
整個殿堂,空曠、寂靜、佈滿塵埃,散發著濃郁的歲月氣息。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若有若無的威壓,並非源自某個具體的生靈,而是這座殿堂本身,歷經無盡歲月沉澱下來的厚重與滄桑。
陸承運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殿堂盡頭那座石門上的三個古樸字元。他雖然不認識,但當目光觸及那些字元時,眉心處的灰色印記,竟然不受控制地微微發熱,丹田中的混沌珠,也傳來了輕微的共鳴震顫。
與此同時,被他貼身存放的那枚灰色碎片,也散發出溫熱之感。
一種莫名的悸動,湧上心頭。彷彿血脈深處的呼喚,彷彿跨越時空的低語。
“承運,你看那邊!”洛寒衣忽然低聲驚呼,指著殿堂一側的牆角。
陸承運順著她的手指望去,只見牆角一堆碎裂的石雕殘骸旁邊,赫然躺著幾具…骸骨!
那不是人類的骸骨。骨架遠比人類高大粗壯,骨質呈現出淡淡的銀色光澤,歷經漫長歲月依舊未曾風化。頭顱的形狀類似蜥蜴,卻有獨角,下頜延伸出猙獰的獠牙。胸腔肋骨寬闊,脊椎延伸出一條長長的骨尾。骸骨的姿態各異,有的蜷縮在地,有的靠在牆上,手中還握著一些鏽蝕不堪、形狀奇特的殘破兵器。
“這是…什麼種族?”洛寒衣美眸中滿是驚異。這些骸骨,顯然不屬於她所知的任何妖獸或已知的異族。
陸承運走近幾步,仔細觀察。骸骨之上,殘留著淡淡的、早已乾涸的黑色痕跡,似乎是血跡。一些骸骨上,還有清晰的利器劈砍或鈍器砸擊的傷痕。它們身上的甲冑(早已化為塵埃)和手中的兵器,風格也與當今修真界截然不同,粗獷、古樸,帶著一種蠻荒的氣息。
“似乎是…守護此地的衛士?”陸承運猜測道。看這殿堂的規制,以及那些骸骨的姿態和遺留的兵器,這裡似乎曾發生過一場激烈的守衛戰。而這些衛士,盡數戰死於此。
他嘗試以神識探查這些骸骨,卻發現骸骨之上,似乎殘留著一層極其微弱、但異常堅韌的能量屏障,阻隔了神識的深入。這屏障的波動,與這遺蹟本身散發的蒼涼氣息同源,也與他眉心的灰色印記、懷中的碎片有著微弱的共鳴。
“這些骸骨,不簡單。它們生前,必然是極為強大的存在,至少…遠超我等。”陸承運沉聲道。即便死後不知多少萬年,骸骨依舊銀光流轉,且有能量屏障自發護持,其生前的實力,難以想象。
洛寒衣點頭,目光掃過整個殿堂,最後定格在盡頭那座高大的石門上。“那門後,應該就是這遺蹟的核心了。門上字元…你能看懂嗎?”
陸承運搖頭:“不認識。但…似乎與‘守墓人’有關。” 他走到石門近前,抬頭仰望那三個巨大的字元。越是靠近,眉心印記的灼熱感就越強,混沌珠的共鳴也越明顯。
他伸出手,嘗試觸控石門。石門冰涼,觸手粗糙,是那種古老的石材。但當他將一絲混沌之力,順著手指注入石門時——
嗡!
整座石門,驟然亮起了淡淡的灰光!與之前入口石壁的反應如出一轍,但這次,光芒要明亮、清晰得多。那三個巨大的古樸字元,如同被點燃,一個接一個地亮了起來,散發出蒼茫、古老、彷彿來自時空盡頭的道韻。
與此同時,陸承運的腦海中,如同被投入了一顆石子,泛起漣漪。他“看”懂了那三個字元的含義,並非透過認知,而是一種直接的、烙印般的意念傳遞。
“守…墟…殿…”
三個字元,代表著三個含義,組合在一起,便是——“守墟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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