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鱗戰舟劃破雲夢澤上空的重重迷霧,向著滄瀾宮的方向疾馳。舟內氣氛有些微妙,鶴雲長老和司徒嶽偶爾交換眼神,欲言又止,陳風等弟子則時不時偷眼看向靜坐調息的陸承運,眼中滿是敬畏與好奇,卻又不敢出聲打擾。
陸承運心知肚明,自己今日表現太過驚人,定會引來無數疑問。他緩緩睜開眼,體內真元已恢復大半,混沌水元體自行運轉,滋養著經脈丹田。他看向鶴雲長老和司徒嶽,主動開口道:“鶴雲長老,司徒長老,此次水府之行,弟子僥倖得了些機緣,也惹了些麻煩,給宗門添憂了。”
鶴雲長老捋了捋長鬚,神色複雜地嘆道:“陸長老言重了。你能在危機四伏的水府中奪得傳承,是自身本事,也是我滄瀾宮之幸。只是……”他頓了頓,看向陸承運手中的定水羅盤,“此物非同小可,關乎雲夢澤水脈,訊息一旦傳出,恐怕會引來無數覬覦。血鯊島那邊,絕不會善罷甘休。”
司徒嶽性格更直一些,沉聲道:“陸師弟,你今日展現的實力,實在讓為兄汗顏。那血瞳上人,我與之交手多次,深知其厲害,沒想到竟被你正面擊潰。你修煉的功法,似乎並非我滄瀾宮傳承,還有那定水羅盤……當然,這是你的機緣,為兄並無探詢之意,只是擔心你懷璧其罪,成為眾矢之的。”
陸承運知道這是兩位長老的真心關切,心中微暖,誠懇道:“多謝二位長老關心。弟子所修功法,確有些奇遇,不便細說,但絕非邪魔外道。至於定水羅盤,此乃上古水神遺物,能監察調理水脈,弟子既得之,自當善用,以安雲夢。只是如今修為低微,尚不足以發揮其威能,也無力應對隨之而來的風波。弟子願將羅盤暫交宮主保管,或由宗門處置,以免為宗門招禍。”
他這番話,半是真心,半是試探。定水羅盤關係重大,他自己拿著確實燙手,但此物已認主,且關乎“歸墟之眼”的秘密,他也不願輕易交出。看看宗門,或者說滄瀾宮主的態度。
鶴雲長老和司徒嶽聞言,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讚許。陸承運能主動提出上交羅盤,這份不貪戀重寶、以宗門為重的態度,讓他們很是欣慰。但兩人都是人老成精,豈能聽不出陸承運話中的試探之意。
鶴雲長老搖頭道:“陸長老此言差矣。定水羅盤既已認你為主,便是與你有緣,亦是天意。水神傳承,非大氣運、大毅力者不可得,你能得之,便是你的造化。我滄瀾宮立派千年,雖非名門大派,卻也知進退,明是非,斷無強取弟子機緣之理。此物,理應由你保管。至於可能帶來的麻煩……”
他目光一凝,語氣轉為肅然:“我滄瀾宮雖不願惹事,但也不怕事!你既是我滄瀾宮長老,宗門便是你的後盾。血鯊島若敢來犯,我滄瀾宮上下,必與之周旋到底!更何況,玄龜島今日已表態,那玄龜老人老謀深算,既已當著眾人面說出那番話,便是存了交好我滄瀾宮之心。有玄龜島在一旁牽制,金螯島多半也會觀望,血鯊島未必敢輕舉妄動。”
司徒嶽也點頭道:“不錯。陸師弟,你儘管安心。你實力越強,對我滄瀾宮越是有利。宮主那邊,自有我等去分說。你只需記住,滄瀾宮,永遠是你的宗門。”
陸承運心中一定,拱手道:“多謝二位長老,多謝宗門。弟子定不負宗門厚望。”
有了宗門高層的支援,他心中壓力稍減。雖然他知道,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面,地煞殿的威脅如芒在背,但至少目前,他有了喘息和成長的時間。
“對了,陸長老,”鶴雲長老想起一事,問道,“水府核心之中,究竟有何物?那水神傳承,除了定水羅盤,可還有其他?”
陸承運略一沉吟,道:“核心之地,乃是一座上古宮殿,有諸多水族虛影守護,還有水神前輩的一縷殘念。傳承主要有二,一是‘水行大道真解’,乃水神前輩對水行大道的闡述,已融入弟子識海;二便是這定水羅盤,是水神前輩執掌水脈的憑證。除此之外,水神殘念提及,水府乃鎮壓‘歸墟之眼’外圍的樞紐之一,如今傳承被取,羅盤離府,水府使命完成,已然關閉隱沒。”
他沒有提及混沌珠,也沒有細說傳承細節,只說了大概。饒是如此,也足以讓鶴雲和司徒嶽動容。
“水行大道真解……定水羅盤……歸墟之眼……”鶴雲長老喃喃自語,眼中露出震撼之色,“難怪……難怪會引起如此異象。歸墟之眼,傳聞乃是雲夢澤水脈之眼,亦是連線歸墟的入口之一,神秘莫測,兇險無比,卻也蘊含大機緣。上古水神竟在那裡佈下樞紐……此事非同小可,必須儘快稟報宮主。”
司徒嶽也面色凝重:“歸墟之眼向來是雲夢澤禁地,等閒修士不敢靠近。地煞殿頻頻在雲夢澤活動,莫非也與此有關?”
陸承運心中一動,道:“弟子在水神殘念消散前,曾得警示,言地煞殿所圖,或在於歸墟之眼,讓我小心。”
鶴雲和司徒嶽臉色更加嚴肅。地煞殿本就是心腹大患,若其目標真是歸墟之眼,所圖必然極大,對雲夢澤乃至整個修行界,都可能是一場浩劫。
“此事必須儘快讓宮主知曉。”鶴雲長老肅然道,隨即對陸承運說,“陸長老,你且安心調息,恢復傷勢。回到宮中,宮主定會召見你,詳詢此事。屆時,你如實稟報便是,宮主深明大義,且對你頗為賞識,不必擔心。”
陸承運點頭應下。他對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滄瀾宮主,也頗為好奇。傳聞其修為已至金丹後期,是雲夢澤有數的強者之一,且常年閉關,很少過問俗務。不知此次,他會如何看待自己帶來的傳承和羅盤,以及歸墟之眼的警訊。
銀鱗戰舟速度極快,不過半日功夫,便已飛出迷霧海域,進入滄瀾宮勢力範圍。沿途遇到幾波滄瀾宮的巡邏修士,見到鶴雲長老的戰舟,紛紛行禮讓開。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前方海面上,一片巨大的群島出現在視野中。群島籠罩在淡淡的藍色霧氣中,島嶼星羅棋佈,最大的主島形似臥龍,山巒起伏,殿宇樓閣隱約可見,靈氣盎然,正是滄瀾宮山門所在——滄瀾群島。
戰舟直接飛入主島,在一座宏偉的大殿前廣場上降落。早有執事弟子在此等候。
“鶴雲長老,司徒長老,陸長老,宮主已在‘滄瀾殿’等候,請三位長老即刻前往。”一名築基後期的執事長老上前,恭敬說道,目光在陸承運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帶著好奇與敬畏。顯然,水府之行的訊息,已經透過某種渠道,先一步傳回了宮中。
鶴雲長老點點頭,對陸承運和司徒嶽道:“走吧,莫讓宮主久等。”
三人下了戰舟,在那執事長老的引領下,朝著島嶼最高處那座最為宏偉的藍色大殿走去。沿途,不少滄瀾宮弟子、執事,甚至是其他長老,都遠遠投來目光,竊竊私語,話題中心,自然是剛剛逆伐金丹、攜重寶歸來的陸承運。
滄瀾殿,位於主島最高峰,通體由一種深藍色的玉石砌成,宏偉壯觀,氣勢恢宏。殿前有九級玉階,象徵著滄瀾宮傳承九代。殿門敞開,裡面光線柔和,隱約可見一道身影,端坐於大殿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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