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十道遁光,裹挾著血煞與死氣,如同嗜血蝗群,撲向廣場中央。金丹期的威壓交織成網,築基修士的法寶光芒撕裂空氣,殺意如實質的冰錐,刺得人神魂生疼。
陸承運與嚴松背靠水神雕像,直面這絕境。身後是那扇幽深不知通往何處的歸墟之門,前方是步步緊逼的生死大敵,退無可退,避無可避。
“嚴松,念在你也是金丹後期,本尊給你一個機會。”血鯊尊者凌空而立,赤發飛揚,血袍獵獵,目光如刀,在嚴松和陸承運身上掃過,最終定格在陸承運手中的定水羅盤上,貪婪之色毫不掩飾,“交出定水羅盤,說出操控之法,本尊可以做主,留你們全屍,甚至……可以考慮讓你這滄瀾宮的執法殿主,成為我血鯊島的供奉長老!”
“呸!”嚴松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臉色蒼白,眼神卻亮得嚇人,手中鎮嶽尺青黑光芒流轉,雖氣息衰弱,但脊樑挺得筆直,“血鯊,你這勾結邪魔、殘害同道的敗類,也配招攬嚴某?我滄瀾宮修士,只有戰死,絕無投降!”
“冥頑不靈!”影煞陰惻惻的聲音響起,他周身黑氣繚繞,如同鬼影,“血鯊,跟他廢什麼話。那小子手裡的羅盤是關鍵,拿下他,搜魂煉魄,自然知曉一切。至於嚴松……殺了便是。”
“好!那就成全你們!”血鯊尊者獰笑一聲,不再廢話,大手一揮,“殺!除了那小子要活的,嚴松死活不論!”
“殺!”數十名修士齊聲厲喝,各色法術、法寶光芒,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將陸承運和嚴松所在區域完全覆蓋。其中,更有數道屬於金丹修士的攻擊,凌厲無匹,直取要害。
“陸長老,到我身後來!”嚴松暴喝一聲,猛地踏前一步,手中鎮嶽尺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青黑光芒,尺身急速放大,化作一道厚重的尺影屏障,橫亙在兩人身前!他本就重傷,此刻強行催動法寶,更是臉色一白,氣息又萎靡了三分。
“鎮嶽如山!”
轟隆隆!
無數攻擊落在尺影屏障之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尺影劇烈震盪,光芒明滅不定,嚴松嘴角溢位鮮血,卻死死撐住,一步不退。
“嚴長老!”陸承運心中震動,知道嚴松這是在用生命為他爭取時間。他不再猶豫,眼中厲色一閃,覆海印沖天而起,化作小山大小,並非去攻擊敵人,而是懸浮在嚴松頭頂,灑下道道湛藍水光,與鎮嶽尺的尺影屏障融合,共同抵禦攻擊。
同時,他體內混沌真元瘋狂運轉,丹田內的玄水靈珠滴溜溜旋轉,將周圍濃郁的水靈之氣瘋狂吸納。此地水靈之氣精純無比,對他而言是絕佳的補充。雖然無法瞬間恢復全部實力,但足以支撐他施展一些手段。
“覆海印,鎮!”
陸承運低喝,覆海印再次漲大,沉重的威壓瀰漫,試圖干擾幾名衝在最前的築基修士。但對方人數太多,修為高深者不少,覆海印的鎮壓效果有限。
“小雜種,還敢頑抗!”一名血鯊島的金丹初期修士冷笑,祭出一柄血紅色的分水刺,化作一道血光,繞過尺影屏障,刁鑽地刺向陸承運後心。
“滾開!”陸承運頭也不回,反手一指,一道灰藍色的混沌玄陰雷激射而出,精準地劈在血色分水刺上。
嗤啦!血光與雷光交織,血色分水刺發出一聲哀鳴,靈光暗淡地倒飛而回。那名金丹初期修士悶哼一聲,臉上露出驚色,他沒想到陸承運的雷法如此精純霸道,竟能輕易擊退他的法寶。
但這一耽擱,更多攻擊已至。嚴松的尺影屏障在承受了數名金丹修士的聯手轟擊後,終於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光芒驟暗,嚴松更是狂噴一口鮮血,身形踉蹌後退。
“保護嚴長老!”陸承運身影一晃,施展雲龍九變,瞬間出現在嚴松身側,扶住他,同時水雲甲藍光大放,層層水波光幕疊加,將兩人護住。
砰砰砰!數道攻擊落在水雲甲光幕上,打得光幕劇烈搖晃,陸承運也氣血翻騰。水雲甲防禦雖強,但也架不住如此多攻擊。
“小子,看你還能撐幾時!”影煞陰冷的聲音響起,他並未參與圍攻,而是站在外圍,目光如毒蛇,緊緊盯著陸承運,尤其是他手中的定水羅盤。他在尋找一擊必殺,或者奪取羅盤的機會。
“陸長老,放下我,你帶著羅盤走!”嚴松推開陸承運,咬牙再次舉起鎮嶽尺,尺身之上,裂紋隱現,顯然已到極限,“我來擋住他們!記住,羅盤絕不可落入邪魔之手!若有可能,毀掉那扇門!”
“走?往哪裡走?”血鯊尊者狂笑,身形一閃,已出現在兩人前方上空,血色巨掌再次凝聚,這次,巨掌之上鱗片清晰,帶著滔天血煞,更有無數冤魂厲嘯纏繞,顯然動了真怒,要一舉將兩人擒拿,“給本尊過來吧!”
血色巨掌遮天蔽日拍下,封死了所有退路。影煞也同時出手,一道幽暗的、幾乎融入陰影的細針,無聲無息地刺向陸承運握定水羅盤的手腕!這是地煞殿著名的陰毒法寶“無影喪魂針”,專破護體靈光,中者神魂受創,痛不欲生。
前後夾擊,絕殺之局!
陸承運瞳孔驟縮,生死一線間,他反而異常冷靜。走?能走到哪裡?廣場雖大,但已被團團圍住。退向石門?石門之後是歸墟,可能是絕路。但……或許也是唯一可能的生路?嚴松讓他帶著羅盤走,可沒有羅盤,如何走?
電光石火間,他腦中閃過無數念頭,最後定格在廣場上那些骸骨,那些破碎玉簡中的資訊,以及手中震顫不休、與石門隱隱呼應的定水羅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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