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鋒又坐了片刻,叮囑陸承運在萬蛟湖期間多加小心,尤其留意地煞殿與行蹤詭異的離火劍宗修士,這才告辭離去。
接下來的日子,陸承運深居簡出,大部分時間在碧波閣靜室中修煉。他取出那得自玄冥幽淵的玄冥重水本源精華,每次只煉化一滴,藉助其精純浩瀚的能量與獨特的“重”、“寒”、“蝕”道韻,淬鍊肉身,凝練真元,感悟水行大道。混沌金丹上的水行道痕越發清晰深邃,隱隱有潮汐之聲傳出,對“御”字元文的掌控也越發純熟。
閒暇時,他也在島上走動,留意各方動向。果然,隨著龍王壽誕臨近,萬蛟湖越來越熱鬧。除了覆海蛟宮麾下的各部水族首領,來自雲夢大澤各處的妖族、散修,乃至人族宗門的使者,也陸續抵達。
陸承運見到了滄瀾宮的使者,是一位金丹後期的長老,帶著數名弟子,入住龍宮安排的“聽濤別院”。他也見到了水晶宮的使者,皆是貌美的鮫人、貝女,氣息空靈。還見到了其他一些有名的人族宗門,如擅長煉器的“神工宗”,精通陣法的“天衍門”等。
而離火劍宗的使者,也在一日後抵達。為首的是一名赤發赤眉、氣息如火山般熾烈的老者,修為赫然是元嬰初期!正是離火劍宗三大劍主之一的“烈陽劍主”!其身後跟著數名弟子,其中便有陸承運之前見過的、與地煞殿長老交手的那名紅衣青年。紅衣青年神色冷傲,目光掃視四周,帶著審視。
離火劍宗的到來,在萬蛟湖引起了一陣暗湧。畢竟,千星礁之事尚未了結,離火劍宗的嫌疑未洗清。覆海蛟宮方面,由一位元嬰期的龍族親王出面接待,態度不冷不熱。烈陽劍主似乎也知趣,只說是攜禮為龍王祝壽,對千星礁之事絕口不提,但其門下弟子,尤其是那紅衣青年,偶爾看向滄瀾宮使者的目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陸承運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警惕更甚。離火劍宗與地煞殿之間,恐怕真有牽連。至少,那紅衣青年出現在千星礁,絕非巧合。而離火劍宗與滄瀾宮之間,似乎也存有芥蒂。
“這趟壽宴,恐怕不會太平。”陸承運心中暗道。但他如今身份是散修“淵渟”,只需靜觀其變,伺機而動。首要目標,是查探覆海蛟宮那件可能與定水羅盤碎片相關的“古物”訊息,同時確保自身安全。
壽誕前夜,陸承運正在靜室打坐,忽然心中一動,取出懷中那枚來自接應長老遇襲現場的、刻有“有內奸,速離”暗號的石塊。石塊上的印記早已消散,但陸承運以神識仔細感應,竟在石塊內部,發現了一絲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以特殊手法封存的神念印記!
這印記隱藏極深,若非他神識遠超同階,又修煉混沌造化訣,對能量波動異常敏感,根本無法發現。
“這是……接應長老留下的後手?”陸承運心中一凜,小心翼翼地將那絲神念印記引出,以自身神識包裹、煉化。
片刻後,一段殘缺的、充滿驚恐與急切的畫面與資訊,湧入陸承運腦海。
畫面中,是接應長老臨死前的最後景象:他身負重傷,被數名黑袍修士(地煞殿)和兩名身著離火劍宗服飾的劍修圍攻。他引爆了一件法寶,暫時逼退敵人,在臨死前,以最後的神念,在石塊上刻下暗號,並留下了這縷隱藏極深的印記。印記中只有零碎的資訊片段:
“……蛟宮……敖……勾結……地煞……離火……裡應外合……壽宴……血祭……阻止……羅盤……”
資訊戛然而止,顯然接應長老已徹底隕落。
陸承運收回神識,臉色變得無比凝重。
蛟宮內奸!勾結地煞殿和離火劍宗!裡應外合!壽宴!血祭!阻止羅盤!
這幾個關鍵詞串聯起來,一個可怕的陰謀輪廓,浮現在陸承運腦海。
覆海蛟宮中,有高層內奸,與地煞殿、離火劍宗勾結,意圖在龍王壽宴上,發動某種血祭!而他們的目標,很可能與定水羅盤有關!接應長老探查到此陰謀,試圖阻止或報信,卻遭滅口。
“血祭……阻止羅盤……”陸承運目光閃爍。地煞殿一直覬覦定水羅盤,試圖破壞歸墟封印。難道他們想在壽宴上,以某種血腥儀式,強行奪取或干擾覆海蛟宮保管的那件與羅盤相關的“古物”?甚至,想借此機會,重創乃至覆滅覆海蛟宮?
而離火劍宗,在其中扮演了什麼角色?是單純與地煞殿勾結,還是另有圖謀?那熾熱爆裂的離火劍氣,在血祭中又能起到什麼作用?
龍王壽宴,群雄匯聚,正是防備最嚴密,也最是鬆懈混亂之時。若真有內奸裡應外合,發動突襲,後果不堪設想!
陸承運感到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他本只想悄悄打探古物訊息,卻無意中捲入了一場可能席捲整個雲夢大澤的巨大陰謀!
“必須將這個訊息傳出去!告訴覆海蛟宮,告訴滄瀾宮使者!”陸承運立刻做出決定。但他隨即冷靜下來,如何傳遞?直接去找敖鋒?敖鋒可信嗎?接應長老留下的資訊中,只有“敖”這個姓氏,覆海蛟宮龍族皆姓敖,內奸可能是任何一位敖姓高層!甚至可能是龍王親近之人!
去找滄瀾宮使者?自己如今是散修“淵渟”身份,如何取信於人?而且,使者駐地必有各方耳目,貿然接觸,恐打草驚蛇。
“此事需從長計議,但必須儘快!”陸承運在靜室中踱步,腦海中飛速思考。龍王壽宴就在明日,時間緊迫。
最終,他有了決斷。他取出一枚空白玉簡,將接應長老神念印記中的資訊,以密文形式記錄其中,只隱去自己身份和獲得資訊的細節,重點指明“蛟宮有內奸勾結地煞殿、離火劍宗,意圖在壽宴發動血祭,目標疑似與定水羅盤相關古物”。然後,他以秘法將玉簡封印,確保只有滄瀾宮核心功法才能解開。
接著,他悄無聲息地離開碧波閣,隱匿身形,來到滄瀾宮使者下榻的“聽濤別院”附近。他沒有靠近,而是尋了一處隱蔽角落,將封印的玉簡,連同那枚破碎的傳訊玉符,以及一片留有滄瀾宮緊急聯絡暗記的鱗片(得自接應長老遺物),以御物術小心送入別院外圍,觸發了一個不起眼的警示小禁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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