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之脈,在陸承運的潛意識中,如同一條微弱卻頑強的絲線,連線著他與這片暴走的天威。他依舊昏迷,氣息微弱如風中殘燭,但那點丹田中的幽藍熒光,卻在與潮汐之脈的共鳴中,頑強地閃爍著。
外界,滄瀾宮本島已面目全非。大地龜裂,無數道深不見底的裂縫中,依舊噴湧著狂暴的水柱。海水倒灌,將低窪處的宮殿廢墟淹沒。但奇蹟般地,以滄海殿廢墟為中心,形成了一個直徑約十里的“靜謐之環”。
這並非大陣庇護,而是被引導的潮汐之力自發形成的屏障。狂暴的水龍捲、滔天巨浪,在接近這個區域時,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梳理、引導,化作一道道有序的、環繞的、甚至帶著一絲守護意味的幽藍渦流。它們如同忠誠的衛士,將滄瀾宮殘存的弟子、長老,以及覆海妖聖、玄冰宮援軍,護在中心。
聯軍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打了個措手不及。原本用來攻擊滄瀾宮的潮汐之力,此刻成了最可怕的武器,反過來絞殺他們。戰船被巨浪拍碎,飛舟被漩渦吞噬,修士在狂暴的水行之力中掙扎、哀嚎。烈陽劍主、血海魔尊等聯軍高層,雖能自保,但也狼狽不堪,被這股被引導的潮汐之力死死拖住,難以寸進。
“那小子……他竟然在引動潮汐之脈!”烈陽劍主鬚髮皆張,赤紅長劍爆發出焚天煮海的劍意,卻只能勉強在環繞的渦流中開出一條通路,距離滄海殿廢墟,依舊遙不可及。“不能讓他繼續下去!否則我聯軍必敗!”
“血海滔天!”血海魔尊厲嘯,燃燒精血,化作一道粘稠、汙穢的血海虛影,試圖腐蝕、汙染那環繞的幽藍渦流。但血海虛影一接觸渦流,便如同沸湯潑雪,迅速消融、淨化,反而讓那渦流的光芒更加精純、凝練。
“天火燎原!”赤炎老祖怒吼,赤銅火葫蘆噴出粘稠如岩漿的火焰,試圖蒸乾海水。但火焰遇水,不僅未能蒸乾,反而被狂暴的水汽反衝回來,燒到了自家戰船!
“流沙葬海!”沙通天、沙徹地兄弟合力,召喚出漫天黃沙,試圖填平漩渦。但沙入水中,不僅未能填平,反而被湍急的水流捲走,成了渾濁的泥漿。
聯軍黔驢技窮,在這被引導的潮汐之力面前,束手無策!
滄瀾宮一方,則士氣大振!
“承運師侄……他竟然做到了!”秋水真人熱淚盈眶,她雖重傷在身,卻依舊帶領殘存的弟子,依託靜謐之環的內圈,穩守陣地。
“天不亡我滄瀾宮!”青禾真人仰天長嘯,丹鼎峰的殘存弟子,在她的帶領下,將一瓶瓶回元丹、續脈丹拋給受傷的同門。
覆海妖聖敖廣巨大的龍軀盤旋在靜謐之環的上空,龍目中精光爆射:“好一個潮汐之脈!好一個玄冥真體!本王今日,便護住這小子,看他如何將這天潮,徹底馴服!”
釣龍叟與寒玉仙子,也精神大振,各自催動法寶,將試圖突破渦流防線的聯軍修士,一一斬殺、冰封。
星河真人癱坐在潮汐樞機徹底崩毀的廢墟旁,氣息奄奄一息,但渾濁的老眼中,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彩。“潮汐之脈……承運,你竟然觸控到了這個境界……宗門……有望了……”
……
靜謐之環的中心,滄海殿廢墟。
陸承運的潛意識,正隨著那潮汐之脈的韻律,沉浮、律動。他“看”不到外界的戰況,但能“感覺”到,那狂暴的潮汐之力,正順從著他的引導,變成守護的力量。
“潮汐……並非無序……它的狂暴,是因為……失去了方向……”陸承運的潛意識中,一個聲音在低語。這聲音,既像他自己,又像那灰袍化神,甚至像……定水羅盤的低吟。
“鎮……並非壓制……而是……引導……歸流……”
“御……並非操控……而是……順應……共鳴……”
“潮汐之脈……是水行法則……最原始的……脈搏……”
破碎的傳承印記、定水羅盤的殘存氣息、玄冥真體的本源、以及灰袍修士打入的生機道韻,在這生死絕境、潮汐狂暴的極端環境下,前所未有地融合、共鳴、昇華!
他丹田中那枚佈滿裂痕、光芒黯淡的玄冰金丹,在潮汐之脈的滋養下,不再是死物。它開始緩慢地、艱難地旋轉,裂痕處,幽藍熒光流淌,如同活體的血脈,試圖彌合創傷。
“還不夠……”陸承運的潛意識在“嘆息”,“潮汐之脈……太強了……我的身體……我的神魂……承載不住……”
他的肉身,開始出現細微的裂痕,如同乾涸的河床。皮膚下,幽藍光芒透射出來,那是過載的潮汐之力,在衝擊他瀕臨崩潰的軀體。
“要……散了……”一種解脫的念頭,油然而生。或許,消散在這潮汐之中,迴歸本源,也是一種歸宿?
就在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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